身陷囹圄,對二世為人的秦飛來說,還是有一些優勢的。
至少他對里面的生活并不陌生,適應起來很快。
雖然被判了五年,但直覺告訴他,他不會困在這里那么久。
“都站好,你們號房新添一個人,好好相處,不要欺負人家!”
管教話音剛落,一個平頭青年端著臉盆進來,見到秦飛一臉欣喜,像是見到了久違的小媳婦。
“彪子?”
“飛哥!”
“你這是干啥了,怎么也進來了?”
“我進來陪你啊!”
“呃。”秦飛一臉黑線,蹲大牢還興要人陪的?
“本來刀哥是想親自進來陪你的,我們都覺得不行,他進去了,大刀幫就沒人帶了。”彪子異常興奮,“就換我來了,我犯了點事,判了三年。”
“刀哥也真是的,搞這個干嘛,我又不是小孩子,要人陪。”秦飛哭笑不得。
“飛哥,你不知道,這里面啊,水很深的。”彪子湊在秦飛耳邊小聲說,“你這種斯文人,是很容易被欺負的,有我在,就沒人敢欺負你。”
“彪子,謝謝你。”秦飛很是感動。
“飛哥,別謝我,你是我大哥啊,都是應該的。”彪子咧嘴笑,“本來是想犯個五年的事,可不好搞,一不小心就奔十年去了。”
彪子的表情很是有趣,似乎對不能和秦飛一樣判個五年深感惋惜。
要是這玩意能買賣,他一定會霸氣地走到柜臺邊,“老板,給我來上五年!”
“彪子,刀哥他們怎么樣?”秦飛問。
“挺好的,現在我們大刀幫干的都是能上臺面的活。”彪子接著又說,“我進來之前去看了嫂子,嫂子也挺好的。”
“喂,新來的,過來!”
兩人在這邊說話,號房里一個胖如山的黑臉男人沖著彪子喊。
“怎么著,有事?”彪子站起身來,立刻換了副面孔。
“你懂不懂規矩,這間號我是老大!”黑臉男人也站了起來,氣勢洶洶。
“就你也配當老大?”彪子不屑一顧,“來來來,咱倆練練,剛好我嫌三年不夠,尋思想啥法子加兩年,得,就拿你加了。”
彪子雙手握拳,嘎吱嘎吱地聲音很是清脆,渾身散發戰斗力。
黑臉男人也不虛,臉頰冷肉一橫就朝著彪子沖了過去。
這個時候秦飛想攔也攔不住了,號房總共八個人,全都散開,生怕被卷進去。
黑臉男自視一身蠻力無可抵擋,一招肉身沖撞直接撞了過去,彪子明顯是練家子,側過身子,雙手擒住黑臉男的脖子,打蛇七寸。
也就一招,黑臉男就躺在地上成了沙包。
“還當大哥嗎?啊!”
“就特么你也配當大哥,我大哥在這呢!”
“長這么胖,浪費了多少糧食!”
彪子一陣輸出過后,神清氣爽站起身來。
“你們都記住了,往后這間號,我飛哥才是大哥,誰要是不長眼惹我飛哥不高興,我這雙拳頭可不答應!”
彪子在那炫耀武力,秦飛尷尬地想摳腳,這特么是在演古惑仔還是無間道!
自打彪子進來,秦飛的生活輕松許多。
有這樣一個保護神在,確實沒人敢給他臉色看。
直到彪子進來一個多月以后,他才把一件事告訴了秦飛。
“飛哥,有件事,我一直沒想好怎么跟你說。”彪子叼著煙,神色憂郁。
“現在想好了,說吧。”秦飛笑笑,以他現在的狀況,沒有什么事情是接受不了的。
“飛哥,知道你為啥會被抓嗎?是有人寫了舉報信!”彪子義憤填膺。
“一點也不意外,寫舉報信的那個人讓我猜猜哈。”秦飛歪著腦袋想,“胖子不可能,胖子他爹倒是有可能。”
“握草!”彪子激動地喊出聲,“飛哥你能掐會算啊,你咋知道的!”
“我身邊能干出這種事的,除了他,還能有誰?”秦飛自嘲笑了笑。
自打胖子告訴他孫大夫想自立門戶單干,秦飛就做好了孫大夫背叛的準備。
他想過孫大夫會和市里那個神秘大老板合作,和他打擂臺,搶市場,卻怎么也沒有想過舉報信。
孫大夫大半輩子農民,半輩子赤腳醫生,哪里會寫什么舉報信,而且還選在夸富大會舉辦后不久這個時間,背后自然是有高人指點。
“飛哥,不過我要說的不是這個。”
彪子這話讓秦飛不得不打起精神來。
“飛哥,你好兄弟孫胖子,人不見了。”
“不見了?”秦飛失聲問,“什么意思?”
“我知道的也不清楚,好像是他和他爸大吵了一頓,然后就不見了。”彪子想了想又補充說,“對了,走之前還去學校找過嫂子,給了嫂子三千塊錢。”
秦飛陷入沉思,胖子走了,這是覺得自己沒臉見我?
“飛哥,這事是嫂子讓我告訴你的,她說要我找個機會說,不能讓你傷心難過。”彪子看著秦飛問,“飛哥,你不難過吧?”
“沒有。”秦飛擠出一個微笑。
“那就好。”彪子呵呵笑了起來,“飛哥,嫂子真好,我進來之前跟她說,有什么話要我帶,你知道嫂子說啥?”
“嗯,說什么?”秦飛很是好奇。
“嫂子說我瘋了,干嘛要去做這種事,說你不是小孩子,在里面能照顧好自己,拼命攔著我干傻事。”彪子說得與有榮焉,“飛哥,我覺得嫂子就像我姐姐,我沒有姐姐,我連家人都沒有,我這輩子本來是想著跟刀哥混到死的,可刀哥說讓我跟著你,有前途。”
“其實我覺得啥前途不前途的,我這種大字不識一籮筐的,哪里有什么前途。”彪子笑著說,“我就是覺著,飛哥你和嫂子人很好。”
“彪子,你會有前途的。”秦飛拍了拍彪子的肩膀,抬頭看著圍墻鐵絲外的天空,“咱們不會在這里待太久的,等出去以后,前途什么,一切都會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