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飛,你跟你爸,怎么了?”出了院門,宋雯雯拉住秦飛,柔聲問。
“他跟我要錢,給沈招娣治病。”秦飛下意識想要去掏煙,才發現自己在戒煙,身上根本沒有。
“我這有。”宋雯雯不知道從哪里變戲法一樣變了一包煙出來,火機也有,她幫秦飛點上一根,心疼地說,“叔叔也是著急,你別太生氣。”
“雯雯,這件事不用說了,往后我不會再回這個家了,他們愛咋辦咋辦,死活不問。”秦飛重重吸了一口煙,神情冷峻。
“嗯,我聽你的。”宋雯雯乖巧點頭,隨后猶豫著問,“我身上帶了錢,是當初胖子走的時候給的,要不我送進去?”
“秦飛,反正咱們以后跟家里斷絕關系了,這錢就算還他們養你從小到大的飯錢。”見秦飛一直不點頭,宋雯雯又說。
秦飛悶著頭抽煙不發一言,宋雯雯猜到他心意,小跑著折返了回去。
“錢我放那兒了。”宋雯雯笑著摟住秦飛,“不要生氣了,瑤瑤,三叔生氣是不是很難看。”
“嗯,三叔生氣最難看了。”秦瑤很貼心地幫腔。
“嗯,我不生氣了,本來也不值得生氣。”秦飛擠出一個笑容,把瑤瑤抱上摩托車,等宋雯雯摟著他坐好,踩著了火。
摩托到了村口,卻是碰到了村支書徐前進。
“小飛,你回來也不知道去看看我。”徐前進熱情向前,笑呵呵看著秦飛。
“徐叔,我也是才回來。”秦飛笑了笑。
“怎么,這就走了,不在家里吃飯?”
“不了。”
“小飛,是不是跟你爸吵架了?因為沈招娣生病的事?”
“沒什么,徐叔,有件事我想請你幫個忙。”
“你說。”徐前進一口答應。
“我那房子,以后用不著了,我想捐給村里,干什么都行,養豬養雞都行。”秦飛很是干脆說。
“好好的房子怎么不要了?”徐前進很是詫異,“那么好的房子,怎么能養豬養雞,你這孩子胡說。”
“徐叔,您別問了,我就是不想要,交給村里,怎么用是你的事情,我不管。”秦飛堅定地說,“要是有什么手續上的事情要簽字,我都配合。”
“小飛,叔是看著你長大的,你跟叔說,到底怎么了?”徐前進關切地問。
“徐叔,沒事,我以后,嗯,應該會很少回來了,那房子確實用不著。”秦飛笑著說。
徐前進皺了皺眉,看向宋雯雯。
“徐叔,您就聽秦飛的,那房子我們不用了。”宋雯雯淺笑著說,無論什么時候,她都會毫無保留地支持秦飛。
“那好。”徐前進無奈點了點頭,“我就把你房子改成個養老院,村里的幾個孤寡老人還住著危房,把他們安排進去,養老院的以你的名義辦。”
“徐叔,那些虛名我不在意,還是不要了,你就按你的想法來。”秦飛搖搖頭拒絕。
“好吧,小飛,以后真不回來了?”徐前進嘆息著問。
“嗯,沒事就不回來了。”秦飛扭頭掃了一眼長大的地方,努力擠出一個微笑,“徐叔,天快黑了,我們就先走了。”
“好,騎車慢點,注意安全。”
摩托車在沉沉的暮色之中離開了小徐莊,朝著蓮花村小一路駛去。
宋雯雯的宿舍里只有一張上下鋪,平時就她和瑤瑤兩個人住,瑤瑤睡上鋪,她睡下鋪。
星期天學校里除了看門大爺,根本沒人,食堂自然也沒開。
“瑤瑤,晚上咱們吃桃酥和罐頭可以不?”宋雯雯說。
“好,我最喜歡桃酥了,天天吃才好呢。”秦瑤滿心歡喜點頭。
“這么大了,還饞。”秦飛揉了揉瑤瑤腦袋,看向有些緊張的宋雯雯,“是不是不好,要不我還是回石林?”
“沒事。”宋雯雯搖了搖頭,“天太晚了,你騎車回去我不放心,就在這擠一晚吧。”
宋雯雯說的擠一晚,是她和秦瑤擠在上鋪,秦飛一個人睡下鋪。
可等三人拿桃酥和罐頭對付完晚飯,秦飛就積極地張羅秦瑤洗漱,把她抱上了上鋪,蓋好被子。
等宋雯雯洗漱好,秦瑤已經甜甜地睡著了。
“宋老師,你是不是想把我一個人睡下鋪,我告訴你,沒門!”搶先一步洗漱好的秦飛靠在床頭,笑吟吟看著宋雯雯,“休想得逞。”
“你。”宋雯雯壓著聲音,“瑤瑤在呢。”
“在就在唄,這丫頭睡覺你又不是不知道,雷打不醒的。”秦飛說。
宋雯雯無奈,她去拉了燈,在昏暗中上了床躺下。
“老實睡覺,明天早上我去食堂給你打飯,放在床頭,你起來再吃。”宋雯雯用命令的語氣說, 她知道秦飛腦子里在想什么,所以才用這種口氣,她更知道,秦飛是不會惹她不高興的。
“沒得商量?”秦飛不死心問。
“沒得商量,毫無余地。”宋雯雯語氣堅決。
“行吧,那睡覺。”秦飛知道老婆害羞,只好作罷。
“賞你的。”宋雯雯在秦飛額頭輕點了一下,以示鼓勵。
宋雯雯不知道的是,秦飛這么好糊弄,不完全是什么不想惹宋雯雯不高興,而是他內心深處很是難過悲傷。
秦先德今天說的那些話,猶如刀劍,狠狠刺痛了他。
往后我就沒有家了。秦飛心中哀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