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飛正跟著許光明在司機(jī)值班室休息,罐頭廠的資料他看過了,問題很多,入不敷出,苦苦支撐。
他心底其實有些忐忑,該不該接這個爛攤子。
“小秦,宋市長叫你。”許光明喊了一聲,走到門外,他開始提醒,“是李書記點名叫你過去的,談?wù)勀愕某邪媱潱厦嬖陂_常委會,你注意一些。”
秦飛點了點頭,跟著一下子緊張起來。
乖乖,市委常委會,這是什么陣仗,我一個平頭老百姓......
到了門口,敲門之前,秦飛剛想深呼吸一口氣,平復(fù)了一下心情。
吐氣剛到一半,門被拉開了,露出一張深棕色的長條形會議桌,圍坐在桌邊的,全都是自帶氣場的中山裝。
秦飛愣了一下,邁步走了進(jìn)去。
“小秦同志,冒昧請你過來,我們想聽聽你承包罐頭廠的想法。”
“你不要緊張,把你的想法大膽說出來就好。”
李生海看向秦飛,慈眉善目笑著說。
宋援朝沒想到這一環(huán)節(jié),秦飛在車上看的資料,到現(xiàn)在才多久,能有什么切實際的想法。
可方才李生海提出那個提議,他又沒法反駁。
他親自挑中的人選,總不能第一個沒有信心。
“秦飛,不用緊張,想到什么就說什么,按你生意人的思路來。”宋援朝鼓勵了一句。
秦飛點了點頭,他現(xiàn)在腦子一片空白,什么想法也沒有。
他向前走了幾步,面向眾人頓了頓,緩緩開口。
“要說想法,我剛剛才看完罐頭廠的資料,真沒有什么切實際的想法。”
“而且罐頭廠的情況各位領(lǐng)導(dǎo)比我清楚,爛的不能再爛的爛攤子,產(chǎn)品賣不出去,工人工資拖欠了幾個月,這些問題,目前看起來都沒有辦法。”
秦飛兩句話說完,就連宋援朝臉上都有些掛不住。
他這是在搞什么,喪氣話能說的人太多了,用得著他來說?
這是在干嘛,在打退堂鼓?
宋援朝有些后悔,他剛剛應(yīng)該提前叫人給秦飛打個招呼,安排個簡短的腹稿。
與會眾人互相對眼,心中都在疑惑,宋市長找來的這是什么人,上來就是倒苦水,難道是想問市里要政策?
可要是市里有政策能幫忙,還要他來承包干什么。
秦飛掃了眾人一眼,將所有的失望都看在眼里,他心一橫,跟著不卑不亢說。
“各位領(lǐng)導(dǎo),問我想法,我沒有。”
“不過我敢立軍令狀。”
“一年,給我一年時間,罐頭廠扭虧為盈,盈利七十萬,這個目標(biāo)達(dá)不到,我自個兒去派出所自首。”
秦飛的聲音不大,卻如平地驚雷一般在會議室里炸響。
所有人都被驚的目瞪口呆,市委書記李生海嘴巴張的老大,他心中在想,宋援朝是哪找來的這么個愣頭青,扭虧為盈,還盈利七十萬,這不是在開玩笑嗎?這次大刀闊斧搞改革,就讓這么個年輕人這么胡鬧?
“秦飛,你確定你說的是扭虧為盈,盈利七十萬,一年之內(nèi)?”宋援朝內(nèi)心一樣震驚,他給秦飛定的目標(biāo)是自給自足,為市里解決包袱,可不是這樣不切實際的豪言壯語。
“是的。”秦飛看向宋援朝點了點頭,再次復(fù)述了一遍,“一年之內(nèi),扭虧為盈,盈利七十萬。”
宋援朝倒吸了一口冷氣,看向李生海,對方也在看向他,眼神中滿是狐疑。
“好!”宋援朝不再管與會眾人寫在臉上的質(zhì)疑,起身大手一揮,“我們等著看你的成績!”
事情就這么定下了,秦飛心臟撲通撲通跳,出了會議室。
他方才定那么高的目標(biāo)沒有別的原因,就一個想法,反正這事已經(jīng)決定干了,那就轟轟烈烈大干一場!
而且他那話也不是沒過腦子,罐頭廠生產(chǎn)線是全的,生產(chǎn)能力沒有問題,只要產(chǎn)品路子對了,掙錢就是掙多掙少的事情。
說七十萬,到時候他要是真的掙不到七十萬,掙個二十萬三十萬,誰還能真的找他麻煩把他送進(jìn)去?
他方才走進(jìn)會議室,就已經(jīng)看出來老丈人宋援朝是力排眾議搞的這次改革。
既然如此,干嘛不豪氣一把,給老丈人長長臉。
“秦飛,你定的目標(biāo)太高了。”
市政府食堂,宋援朝和秦飛相對而坐,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不過沒關(guān)系,你只要完成自給自足這個目標(biāo),試點就算成功,沒人會說什么。”宋援朝跟著又補了一句。
“宋叔,你對我沒信心啊。”秦飛打趣著說,“七十萬確實是我腦子一熱喊出來的,可自給自足這個標(biāo)準(zhǔn)太低了,盈利我敢保證。”
“很好。”宋援朝微笑著打量秦飛,“不管怎么說,你有這個自信我很高興,說明我找你是對的。”
“我對你有充足的信心,承包合同還要討論幾天,下午我讓老許送你回石林,你好好準(zhǔn)備一下。”
“好。”秦飛點了點頭,“宋叔,我要是達(dá)不成七十萬的目標(biāo),會不會對你有影響?”
“不會。”宋援朝搖了搖頭,“就是失敗了也不會,改革本來就是摸著石頭過河,誰能保證一定成功,你不要有心理負(fù)擔(dān),放心大膽地去干,一切問題有我兜底。”
“那我就放心了。”秦飛笑了笑,老丈人還算不錯,有他兜底,他就沒有后顧之憂了。
“雯雯,還有你秦姨,估計要怪我了。”宋援朝笑著說,“又把你折騰到安州來。”
“呃,宋叔,其實我答應(yīng)來,幫你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承包罐頭廠,確實也符合我的想法。”秦飛說。
“哦?你詳細(xì)說。”宋援朝打起精神。
“我這次做生意,肯定不能再像之前那樣從走街串巷小打小鬧開始,承包罐頭廠,先不說結(jié)果如何,至少我能學(xué)習(xí)到管理企業(yè)的經(jīng)驗,還有方方面面的東西,罐頭廠雖然難,但也是一個足夠高的平臺。”秦飛認(rèn)真說。
“嗯,你能想到這一層,讓我有點意外。”宋援朝笑了笑,“我現(xiàn)在對你能達(dá)成盈利七十萬的目標(biāo),無比堅信。”
“宋叔,拭目以待,我一定給你把這臉掙回來!”秦飛信心十足說。
“好,我期待那一天!”宋援朝一樣心潮澎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