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解放和江晴趕到清河,已經是夜里十一點多了。
趙金芝和老宋接到他們的時候,倆人已經從最初劇烈的震蕩中抽離出來,只不過陷入的是絕望的深淵。
“金芝,你快告訴我,宏遠他怎么了?!睏罱夥趴嗫喟笳f。
江晴用哭的紅腫的眼也在看著趙金芝,她希望聽到對方說,一切都是誤會,搞錯了,楊宏遠好好的,什么事也沒有。
倆人的目光像是兩座巨大的山壓在趙金芝的身上,她開不了口。
“老楊,你先好好歇一會?!崩纤握玖顺鰜恚鴹罱夥抛缴嘲l上,跟著他指著江晴問,“這位是?”
“我是宏遠的未婚妻,我們已經訂婚了?!苯缯f。
趙金芝挽著江晴的手,扶著她坐了下來。
老宋也陷入了困局,他原本以為自己比趙金芝會好一些,能平靜地把事情說出來,可他看著江晴,仿佛一塊滾燙的鐵塊卡在了喉嚨里。
“老宋,你來說,宏遠他到底怎么回事,你盡管說,我受得住?!睏罱夥趴粗纤?,目光渾濁而又清明。
趙金芝感覺到江晴抓著她的手,在不斷收緊。
“事情是這樣的...”老宋醞釀了好一會兒,沉沉開口,將事情原原本本說了出來。
“現在宏遠在殯儀館,公安那邊也還在調查,接下來怎么辦,還是要看你的意思,小秦來電話說了,等他回來。”
“金芝,秦飛什么時候回來?”
“很快,他會訂最早的航班?!壁w金芝說。
楊解放表情凍結坐在沙發上,他身體的一切活動仿佛都停止了,包括呼吸。
“老楊,老楊?”老宋發現了不對勁,輕輕推了楊解放一把。
楊解放的身體像是失去支撐,徑直倒了下去。
“老楊!老楊!”
與此同時,趙金芝一直在關注著的江晴也在一陣急促的呼吸過后,昏死了過去。
趙金芝連忙起身去打急救電話,老宋則是慌亂地不斷呼喊著楊解放的名字。
第二天上午,宋雯雯帶著燉好的雞湯來到醫院。
趙金芝和老宋兩個人都是一夜未睡,疲憊不堪地守在病房門外。
“怎么樣了?”宋雯雯坐到趙金芝身邊。
“沒事,脫離危險了。”趙金芝說,“你怎么來了,這邊有我在就行。”
“你身體還要不要了,快回去休息,小小要媽媽?!彼析┱f,“這邊我來守著,老楊我不是見過兩次嗎,沒事的?!?/p>
“宋大哥,你也回去,我給胖子打電話了,他等會就過來,先給你頂一陣?!?/p>
“秦飛來電話了沒有,什么時候回來?”趙金芝起身問。
“明天上午的飛機。”宋雯雯說,“到京州然后打車回來,估計下午四五點能到。”
“雯雯,那我們先回去休息休息,晚上我們再過來?!壁w金芝點了點頭說,“要是老楊和江晴醒了,你就打電話?!?/p>
倆人走后,宋雯雯推開病房門看了一眼,楊解放還有楊宏遠的未婚妻江晴都在熟睡。
她和楊宏遠并不熟悉,照面次數屈指可數,但此刻她的內心一樣沉重。
換位思考,要是哪一天秦飛出事,她恐怕一秒鐘都撐不下去。
呸呸呸!
宋雯雯心里暗暗啐了好幾下,埋怨自個沒事瞎想。
“雯雯,你怎么過來了?”秦蘭突然出現。
“我來替金芝,讓她回去休息一下?!彼析┱f,跟著指了指病房里面問,“媽,他們沒事吧?!?/p>
“沒事,我剛去問過李主任了,會醒過來的。”秦蘭從趙金芝那里聽說了事情,惋惜說,“其實對他們來說,醒過來才是最殘忍的。”
“唉,真是太可惜了?!彼析┮餐锵Я艘宦?,“媽,瑤瑤從深港回來了,給你帶禮物了,你晚上回去吃飯不?!?/p>
“不了,院里事多,你回頭過來,把禮物給我帶過來,我看看丫頭給我買啥禮物了。”秦蘭說,“行了,你在這看著吧,有事喊護士,我還有事。”
媽媽秦蘭走了,宋雯雯看著她不斷遠去的背影,心情愈發沉重了。
自從程心出現過后,媽媽秦蘭和爸爸宋援朝之前就再也不復從前,好像一張白紙,經過蹂躪以后,無論你怎么去恢復,都沒辦法不留下折痕。
尤其是媽媽秦蘭,她雖然嘴上不再提什么離婚,但內心極其抗拒和宋援朝親近,甚至連坐在一張桌上吃飯,都接受不了。
宋雯雯原本以為時間會慢慢的修復爸媽之間的裂痕,但現在她看不到一點希望,她甚至覺得,爸媽之所以還維持著現在的狀態,完全是因為她,不想她這個女兒傷心難過罷了。
秦蘭走后,宋雯雯就守在病房門外,時不時推開門朝里面看一眼。
“宋老師?!?/p>
宋雯雯推門而出,被突然出現的鄭澤明給嚇了一跳。
“鄭大哥,你怎么過來了?”宋雯雯說。
“我聽說楊宏遠的家屬到了,所以過來看看。”鄭澤明提了提手上拎著的禮盒,跟著問,“他們沒事吧?!?/p>
鄭澤明是真的怕了,現在死了一個楊宏遠已經焦頭爛額了,要是家屬再給嚇死了,那可就真沒法收場了。
“暫時沒事。”宋雯雯走遠了幾步,“鄭大哥,你來,是想找楊宏遠的家屬談談是嗎?”
“是的。”鄭澤明點了點頭。
“秦飛明天就回來了,你等他回來再過來吧?!彼析┫肓讼胝f。
“那,那好吧?!编崫擅饔樣樞α诵?,把手中的補品放到墻邊,“宋老師,那我明天再過來。對了,那個玲玲怎么樣?”
“玲玲挺好的,你要是想她,去看她就行了,我把我家地址寫給你?!?/p>
“不用了,玲玲跟著你跟小秦我放心的很,最近忙,等過段時間我再去?!?/p>
說完,鄭澤明沖宋雯雯揮揮手走了。
他不是沒想到秦飛會介入這件事,但就好像上次那個姓雷的被打成植物人一樣,他介入,又能做什么呢?
更何況這次這個楊宏遠是自己不注意安全才發生的意外,他最多負一個人道主義責任。
鄭澤明心事重重走出醫院,他也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聽到秦飛這個名字,心里首先的反應是厭惡和煩躁。
秦飛秦飛,怎么哪里都是秦飛,他管教女兒要看秦飛的臉色,現在這事又要等秦飛回來!
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