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這事你讓我考慮考慮?!鼻仫w沉思良久,最后給出這樣一個回答。
徐天一感到意外,他以為秦飛會同他一拍即合。
而且這對于任何人來說都是天大的機遇,豁出去賭一把,贏了就是潑天的富貴。
雖然這是賭,但贏的概率極大,有些細節他沒有告訴秦飛,可他相信,這些活不用說秦飛也應該能想到。
“行,你認真考慮一下,等你想好了,咱們再商量細節。”徐天一說。
秦飛點了點頭,徐天一像是默認秦飛已經答應了這件事。
從掙錢這個角度來說,徐天一家庭背景擺在那里,這件事完全值得賭一把,畢竟賭贏了,他可以說實現了階級跨越,還是一步跨好幾個臺階。
但是一來他不想砸鍋賣鐵,一千萬確實湊的出來,但那樣會把手頭能調動的資源全部耗盡。
把雞蛋全放一個籃子里,顯然不是明智之舉。
再者,也是最重要的,重活一世,他當然要利用信息差實現階層跨越,但徐天一所說的方式并不是他想要的,這種太急功近利,或者說太浮躁了。
路要一步一步走,步子太大,容易扯著襠。
他同徐天一說考慮考慮,這是不想讓他難堪。
秦飛心里其實已經給這個提議判了死刑。
在匯聯商廈待到下午,估摸著朱紫紫那邊也忙完了,秦飛便出發和平飯店。
到了大廳,他正在和前臺溝通給朱紫紫打個電話,就見電梯那邊朱紫紫同一個穿著中山裝的男人走了出來,男人看上去大概四十來歲的年紀,一臉正氣,氣質一看就是官面上的,他后面還跟著倆個人,一男一女,都很年輕,拎著公文包。
這架勢,一猜也就猜到了,應該是臨海市政府派過來的人。
眼看著朱紫紫朝這邊走過來,秦飛連忙轉過頭。
“秦,你來了?!?/p>
熟悉的銀鈴般的嗓音在秦飛耳邊響起,他沒有想到朱紫紫直接奔赴過來,甚至還挽住了他的手。
“馮組長,這位是秦飛,是你們臨海的企業家,也是我的好朋友。”朱紫紫微笑著說。
“秦飛,你好。”馮國興微笑著伸出手。
“你好?!鼻仫w愣了一下,伸手握了握。
“朱女士,你朋友來了,我就不打擾了,回頭您有時間,去我辦公室坐坐?!?/p>
朱紫紫點了點頭,馮國興笑了笑,打量了一眼秦飛,擺擺手走了。
“什么組的組長?”進了電梯,秦飛好奇問。
“土地批租領導小組?!敝熳献瞎郧苫卮?,“你怎么來的這么早,我還以為你要到晚上才到呢。”
“那邊忙完了,就過來了?!鼻仫w說,打量著朱紫紫,向來不化濃妝的她這次抹了不少粉,可還是遮不住那濃濃的黑眼圈,“最近沒怎么休息好吧。”
“嗯?!敝熳献宵c了點頭,“萬事開頭難,忙了點?!?/p>
“還是要注意休息?!鼻仫w想了想說,“本來準備明天帶你去游樂園的,看來還是換個時間比較好。”
“不用?!敝熳献蠄远〒u了搖頭,“就明天?!?/p>
到了房間,倆人不約而同走向陽臺。
夕陽西下,落日余暉是柿子一樣的紅,街道繁忙,城市擁擠,居高臨下望過去,人間煙火氣撲面而來。
“紫紫,你有沒有睡午覺,睡到太陽落山的時候才醒?”秦飛問。
“有。”朱紫紫不知道秦飛這古怪的一問有什么說法,跟著說,“有次在美利堅倒時差,睡醒的時候太陽剛好落山,那天的夕陽比今天還要紅?!?/p>
“那個時候是不是心情感覺很沉重,像是被人拋棄了,甚至還有點害怕?”秦飛又問。
“好像還真是這樣?!敝熳献险J真想了想說,“這有什么說法嗎?”
“在茹毛飲血那個時代,我們的祖先都是住在山洞里的,如果你睡醒的時候看到夕陽,就說明你在叢林里,而且天快黑了,天黑以后的叢林里到處都是致命威脅,那個時候你就會害怕,久而久之,這種恐懼就藏在了我們的基因里?!鼻仫w說。
“好像還真是這樣?!敝熳献舷肓艘幌滦α顺鰜恚扒?,你跟我說這個故事,是要說什么嗎?”
“不是,有感而發?!鼻仫w笑著搖了搖頭,“紫紫,有件事,你幫我提提意見。”
“你說?!敝熳献仙裆J真起來。
將上午徐天一同他說的事情說了一遍,秦飛看著朱紫紫問,“你說我該不該賭這一把?”
雖然心中已經做了決定,但秦飛還是沒辦法控制住自己不去想這件事,因為誘惑太大了。
“你的顧慮是什么呢?”朱紫紫問。
“一來我現在要湊一千萬,差不多就是砸鍋賣鐵了,太被動,二來這事有點空手套白狼,就是,錢來的太容易了?!鼻仫w笑笑說。
“那如果我借給你這一千萬呢?”朱紫紫又問。
“那不行?!鼻仫w鄭重搖頭,“借錢有一個金標準,救急不救窮,我拿你的雞,去下自己的蛋,這算怎么回事,而且這事也不是完全沒風險的?!?/p>
“所以?!敝熳献衔⑽欀颊f,“你不是因為錢的原因,而是你不想通過這種灰色的手段去掙錢?!?/p>
“秦,我覺得你不能參與這件事,我的直覺告訴我,這件事操作起來,會有不可預知的風險?!?/p>
“這件事若是在其他金融發展很成熟的國家,風險完全可控,但你們國內才剛開始試水土地出租,就加這么大的杠桿,這已經不是資金風險這么簡單的問題了?!?/p>
“我知道,你的這位朋友有一定的背景,在我看來,這恰恰是最危險的地方,有背景的人太多了,比他背景更大的人更多,這明顯是一塊人人都在盯著的蛋糕,吃不到的人不會高高興興對拿到手的人說,慢點吃,別噎著?!?/p>
“謝謝。”秦飛聽完沉吟著說,“你這么說,我完全懂了?!?/p>
“其實你什么都知道。”朱紫紫輕輕笑著說,“你就是想有個人說出來給你聽,幫助你戰勝基因里的貪婪,像你剛才說的那個茹毛飲血和夕陽西下的故事。”
“我很開心,那個人是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