匯聯商三樓辦公室,氣氛有些不對勁。
以往秦飛每次過來,徐天一都會熱情相迎,這一次,他坐在辦公桌前,只是抬頭看了一眼,淡淡淡說了一句,來了。
“你老說我是甩手掌柜,什么都不管,這不最近沒什么事,得抓緊在徐總面前表現表現。”秦飛打趣說。
“這邊沒啥事,你該忙你忙你的。”徐天一坐直了說,表情生硬。
“怎么,這是對我有意見?”秦飛笑著問,“咱倆什么關系,有什么話直說,別跟小姑娘似的,藏著掖著。”
“意見談不上。”徐天一調整了一下表情和語氣,“我老婆去找你,你都跟她說了些什么?”
秦飛微微錯愕,他以為莫琴不會把他倆的對話告訴徐天一,畢竟這種事情好說不好聽,搞不好甚至會影響他和徐天一的交情。
從徐天一的表現來看,莫琴還是說了。
人家是兩口子啊,說了不奇怪。秦飛心中笑笑。
“我跟她說,勸勸你,這事…”
“秦飛,過界了。”徐天一打斷了他,“什么叫勸勸我,你不看好的事情,就一定不好嗎?”
“不好意思,我不該亂說。”秦飛愣了一下,尷尬笑了笑。
“我老婆已經答應幫我了。”徐天一又說,緩和了一下語氣,“我知道這件事有風險,你說的那些都是客觀存在的,但人一輩子總得拼一把,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我不是反對冒險。”秦飛想了想說,“天一,我從當初推著自行車走街串巷賣瓜子到今天,不是沒有冒過險,就像你當初開匯聯,也是冒險。”
“你現在要做的這件事情不一樣,牽扯到太多人的利益。”
說到這秦飛停頓了好一會兒才補充一句,“你家老爺子已經退了。”
“是退了,但也不至于人走茶涼,這個我心中有數。”徐天一想了想說。
“天一,不要賭人心,人心不可測。”秦飛沉沉說,“我來臨海以后,你是我的第一個朋友,也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希望你出事,這是我的心里話,你要想想家人,到底值不值得。”
“秦飛,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徐天一想了想說,“我已經決定好了,拼這一次,成了,我就是打下來一片天地,輸了,大不了從頭再來。”
“失敗是成功之母嘛。”徐天一最后笑笑,不知是真的坦然,還是故作輕松。
失敗是成功之母,但失敗也可能不孕不育啊。秦飛心里說。
在他看來,徐天一還是沒有意識到他面臨的真正風險是什么,并不是你失敗了跌倒了,拍拍屁股站起來這么簡單。
這或許是和他的成長經歷有關,資源背景都足夠深厚,做什么事都一帆風順,自然而然覺得這一次也不會有什么意外。
秦飛很想再說點什么,但又清楚說什么都不會有用。
這時候的徐天一,不撞南墻是不會回頭的。
從匯聯出來,秦飛開車到了新時代購物中心,林生明天要去清河考察,倆人約好見一面。
到進門,趙思思就給他拉到了會議室。
“林總在見重要客人,你等會。”趙思思說。
“有人就有人,還重要客人,整的我好像是什么閑雜人等一樣。”秦飛沒好氣哼了一聲。
“干嘛,吃醋啊。”趙思思白了他一眼,“我現在是在工作。”
“你不是經理嗎?怎么整的你跟他秘書一樣。”秦飛吐槽。
“什么秘書,是林生給我打招呼,說你今天會過來,說到時候他可能在忙,讓我先陪著你。”趙思思瞪了他一眼。
“那你就這么陪啊,茶都沒有一杯。”秦飛打量著一身黑色職業裝的趙思思,表情漸漸流氓起來。
“沒有,還喝茶!”趙思思一看秦飛的表情,就知道他腦子里沒想好事,“我跟你說,林生去清河考察,你可千萬別為了幫你老丈人,給他提什么建議。
“上次不是跟你說了,我不管這個事。”秦飛說,“這次來,就是要給林生打個預防針,千萬別因為我不好拒絕什么的。”
“這樣就好。”趙思思點了點頭,指了指林生辦公室的方向,故意賣關子,“知道里面是誰嗎?”
“管他誰。跟我有啥關系。”秦飛聳了聳肩。
“說了就跟你有關系了。”趙思思湊到秦飛耳邊,“里面是魏國雄。”
秦飛愣住了,這確實不能說和他沒關系了。
不過他再一想也沒覺得多意外,原本倆人還要合作的,因為那個墳頭草已經半米高的沙畀,不了了之。
“你就不想知道魏國雄來干嘛?”趙思思問。
“不是很想。”秦飛淡淡說,“要是想好像你知道一樣。”
趙思思兩手交叉,端著打量秦飛,一副老娘就是知道的表情。
“快說。”秦飛說起了好話,“今晚我來動…”
“死走!”趙思思橫眉冷豎,頓了頓才說,“魏國雄來的時候帶著財務,剛才林生也把財務喊進去了,我估計,應該是錢的事,魏國雄在這邊有股份,應該是要退股換錢。”
退股換錢?魏國雄很缺錢嗎?
新時代購物中心是當下臨海最為火爆的商場,不亞于一棵搖錢樹,這時候退股,是豬油蒙了心還是腦子進了水?
“你自己在這待著,等林生那邊談完,我過來叫你。”趙思思說完就走了,不過沒完送杯茶過來。
秦飛在想魏國雄為什么要退股換錢這個事,魏國雄在臨海扎根耕耘這么多年,干的都是無本萬利的生意,他要干什么會缺錢呢?
還是說他知道和林生再無合作可能,這邊的股份如同雞肋,不如做個人情,從林生那邊換點別的東西?
要說魏國雄什么都不為,單純是為了錢,打死秦飛也是不信。
這里面肯定有事。
要是別人的事,他無所謂,可敵人有事,就是他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