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少,這就是你說的地方?”
秦飛指著奔涌向前的河,一臉苦澀。
倆人下車以后步行了大概十分鐘,穿過一片小樹林,到了河邊,正值汛期,水流極為迅猛。
這地方應(yīng)該立個(gè)牌子,牌子上面就寫,‘汛期危險(xiǎn),注意安全’。
彭勝男來這地方做什么,跳河里,以死明志?
而且就算她真的要跳河殉情,這條河綿延看不到盡頭,誰知道她會從哪兒跳?
“這是紅石河,勝男跟我說過,她小時(shí)候心情不好,就會到這邊來坐坐。”錢永誠說。
“這邊是哪邊?”秦飛兩頭張望,一臉懵逼看著錢永誠。
錢永誠默不作聲,既不覺得尷尬,也沒有什么想法。
“往下走走看吧。”秦飛說。
他們站的地方是一個(gè)回彎,往下水流逐漸平緩,如果彭勝男真的會來這邊散散心,那最大的可能應(yīng)該是下游。
沿河走了快半小時(shí),一無所獲,秦飛其實(shí)早就想放棄,無奈錢永誠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只顧著悶頭往前,他沒忍心說。
“錢少,差不多了,再走咱們就不好回去了。”秦飛拉了一把錢永誠說,“先回去吧,回去再想別的辦法。”
錢永誠點(diǎn)了點(diǎn)頭,跟著秦飛掉頭往回走。
倆人原路返回,穿出樹林,然后就看到了車邊停了另一輛車。
秦飛心中拉響警報(bào),一手探向腰間,一手?jǐn)r住錢永誠,躲在一棵樹后打量起來。
兩輛車并排停放,車外沒人,離得遠(yuǎn)沒辦法透過車窗看清里面,車是一輛虎頭奔,這地方能開的上這車的人,非富即貴。
“等那輛車先走,咱們再過去?”秦飛提議,這畢竟是人家的地盤,小心一點(diǎn)總沒錯。
“是勝男的車。”錢永誠不知道怎么得出這個(gè)結(jié)論,說完這句之后,他徑直朝那輛虎頭奔走去。
秦飛很是錯愕,愣了一下連忙跟上。
還沒到跟前,虎頭奔主駕駛上下來一個(gè)女人,一身深藍(lán)色牛仔裝,顯得很是干練。
這女人下車以后,掃了秦飛和錢永誠一眼,跟著轉(zhuǎn)到副駕駛那邊,拉開車門,穿著一身碎花長裙的彭勝男轉(zhuǎn)過臉,目光射了過來,帶著絲絲寒意。
秦飛眼前一亮,他對彭勝男早有定論,這姑娘頂著一張初戀臉,就該穿碎花長裙!
彭勝男如同神兵天降一樣出現(xiàn),還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fèi)工夫。
秦飛拍了拍錢永誠肩膀,掃了彭勝男一眼,默默走向一邊。
一身牛仔裝的女人,看了一眼彭勝男,跟上了秦飛。
“你好,我叫秦飛。”走出差不多五十米的樣子,秦飛靠著一棵樹點(diǎn)了一根煙,微笑打量著彭勝男的女保鏢。
這女人上次談判的時(shí)候就在,那次穿的是西裝,還是一如既往地冷酷,渾身散發(fā)著‘危險(xiǎn)不要靠近’的氣勢。
女人對秦飛熱情的主動攀談毫無興趣,整個(gè)人背了過去。
秦飛無奈笑了笑,沒繼續(xù)自討沒趣,他抬頭朝那邊張望了一眼,錢永誠和彭勝男兩個(gè)人中間隔著一輛虎頭奔,都沒動位置。
嘖嘖,真是一場虐戀啊!
“你來這做什么?”彭勝男冷冷問,“瘋了?”
“你要結(jié)婚了。”錢永誠看著彭勝男說。
“是。”彭勝男點(diǎn)了點(diǎn)頭,“這和你有什么關(guān)系,錢永誠,我們已經(jīng)說清楚了。”
“我知道。”錢永誠點(diǎn)了點(diǎn)頭,“我知道,你不想嫁,對嗎?”
“錢永誠,你不覺得你自己很搞笑嗎?”彭勝男語氣依舊冰冷,“我想不想嫁關(guān)你什么事,你趕緊走,回抹谷!”
“勝男,我就是想問你,你想不想嫁。”錢永誠靜靜說。
“想。”彭勝男稍一遲疑回答,“查猜前途無量,他的父親是軍政府要員,我嫁給他,這輩子什么煩惱都不會再有,我為什么不想。”
“你在說假話。”錢永誠微微顫抖說,“你不是這樣的人。”
“那我是什么樣的人?”彭勝男反問,“錢永誠,你在我印象里,也不是這樣一個(gè)人,婆婆媽媽,跟個(gè)女人一樣,話都已經(jīng)跟你說清楚了,你還來糾纏?”
“勝男,我知道,你對我們的未來沒有信心,看不到一點(diǎn)希望,你很害怕,如果我們義無反顧,后果我們承擔(dān)不起。”錢永誠一字一句說,“但那又怎么樣呢?為什么我們不拼一次,總好過我們倆個(gè)這輩子都活的不痛快,聽到你要嫁給查猜的消息之后,我想明白了,我接受不了你嫁給別人,就是死,我也不愿意!”
錢永誠一番話說完,彭勝男冷如冰山一樣的臉緩緩開始融化。
“沒有用的,永誠,回去吧。”彭勝男語氣哀絕。
“你怎么知道沒有用!”錢永誠喊了出來,“我們都沒試過,怎么知道沒有用!”
“你會死,我也會死,會死很多人。”彭勝男平靜說,“錢永誠,不要發(fā)瘋,理智一點(diǎn)。”
“我理智不了!”錢永誠歇斯底里地喊,“彭勝男,我就問你一句,你愿不愿意嫁給我!只要你說愿意,就是天塌下來,我也不怕!”
彭勝男徹底愣住,方才她幾乎沒有遲疑地回答了錢永誠的每一個(gè)問題,但這一次,她遲遲不敢開口。
“沒有意義,錢永誠,你能不能聽我一句,回去。”彭勝男咬著嘴唇說。
“彭勝男,你連說句心里話的勇氣都沒有嗎!”錢永誠大聲質(zhì)問。
彭勝男臉上和心里的冰山此刻徹底崩塌瓦解,她把頭低了下去,猶豫了很久,輕輕說,“我愿意。”
“好,我聽到了,你愿意!”錢永誠很是激動地大喊,欣喜若狂,“彭勝男,你等著我,等著我!”
“你瘋了!”彭勝男呆愣看著錢永誠,“錢永誠你不要發(fā)瘋,你......”
“我沒有瘋,我比什么時(shí)候都冷靜。”錢永誠表情無比認(rèn)真,眼中像是點(diǎn)燃了火炬,“相信我!等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