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天一說了很多,秦飛聽后默不作聲,陷入沉思。
答應宋雯雯的時候,他確實沒有想過這么多,只是單純覺得,媳婦想要做的事,他必須支持。
方才徐天一這么一說,他心里還真的犯起了嘀咕。
“秦飛,我說這么多,其實主要的就一點,辦學校太費錢了,就是個無底洞。”徐天一湊近小聲說,“光是成立開發公司,就要準備很大一筆資金,要是再辦個學校,哪來這么多......”
“錢能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鼻仫w打斷了徐天一,跟著笑笑,“你剛才說的那些,我都還沒來得及去想,你說的不錯,辦學校是很麻煩,花大錢不說,麻煩還一堆,但是,我已經答應了雯雯?!?/p>
“不是,啥叫錢能解決的問題,就不是問題了?!毙焯煲挥行┯逕o淚,“問題是,咱們哪來的這么多錢,我這邊......”
“這個數,夠了嗎?”秦飛湊到徐天一耳邊,輕聲說了一串數字,跟著坐正了觀察徐天一的表情,“這筆錢在理理那邊,你要用,去找她要就行。”
徐天一的表情很是精彩,先是目瞪口呆,然后眼中浮現大片迷茫,最后眉頭緊皺,一臉匪夷所思。
“秦飛,咱倆確實是疏遠好些日子了,你都在干些什么我也確實不知道?!毙焯煲煌塘送炭谒缓笳f,“可這么多錢,你哪兒來的?就是搶銀行,怕是也搶不到啊,不對,怕是銀行都沒你錢多!”
“別一驚一乍的,我憑本事掙來的。”秦飛白了徐天一一眼。
這次回到臨海,秦飛是做好了多待些日子,好好陪陪家里人的打算的。
剛開始的幾天,也確實是這樣,秦飛每天早早起來,幫著帶孩子做飯,樓上樓下洗洗涮涮,很有顧家好男人的樣子。
女人們也都驚訝于他這一次竟然真的說到做到,安安靜靜老老實實的在家里待住了,連門都很少出。
直到一天,一個電話打破了這份來之不易的平靜。
“秦飛,你要出去嗎?”何帆抱著孩子問,她是看著秦飛去接電話,然后表情變得不對的。
直覺告訴她,肯定是出什么事了。
“嗯,出去一趟,晚飯回來吃,等會雯雯金芝回來,讓她們把菜洗好切好,我回來燒?!苯淮赀@些,秦飛拿上車鑰匙出了門,開車直奔紅橋開發區。
再次見到朱紫紫,很罕見的,秦飛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以往每一次見她,都像開盲盒,或冷艷,或清純,或明媚,總歸她都會給人不一樣的驚喜。
但這一次的朱紫紫,眉眼間滿是疲憊,整個人看著沉甸甸的,臉上也毫無血色,一看就是已經很久沒有睡過一個好覺了。
記憶里明亮的月窗,突然爬滿了蜘蛛網。秦飛心里莫名有些哀傷。
“我一直在催進度?!敝熳献细呛币姷貨]有打招呼問好,而是眺望著熱火朝天的工地,幽幽開口,“本來按照計劃,明年的這個時候,就可以竣工了?!?/p>
秦飛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那是他曾經看過的規劃圖里的主體建筑,一棟一百五十米的高樓,取名紅太陽大廈,等它封頂落成之時,它就是田中集團在臨海留下的象征。
現如今它已經完成了近一半,鋼鐵森林在半空矗立,頗具氣勢。
秦飛沒有接話,從朱紫紫的語氣他聽的出來,對方話沒說完。
“秦,你是最知道我的?!敝熳献贤蝗慌み^頭看著秦飛,疲憊的臉上唯有眼睛在發光,“我們的眼光不會錯,紅太陽大廈只要落成,它就會是整個臨海,最亮的星!”
秦飛沉默了一會兒,淡淡開口問,“出什么事情了?”
“沒什么?!敝熳献蠐u了搖頭,“不好意思,我打電話給你,是我一時的沖動,我想找個人說說話。”
“說吧,到底出什么事了?”秦飛又問,“我們之前說好的,你遇到了麻煩,要告訴我,哪怕我幫不上你?!?/p>
“我們國內的經濟危機,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所造成的沖擊更是前所未有,田中集團并不能幸免?!敝熳献系椭^說,“我們陷入了債務危機,紅太陽大廈這個項目,要停工了。”
“缺錢?”秦飛問,“缺多少?”
“秦,沒有必要知道這個數字?!敝熳献咸ь^看了秦飛一眼,“這并不是簡單的錢的問題?!?/p>
“我在臨海的這筆投資,被認為是失敗的,更有人說,正是因為我如此冒進的投資,才最終導致了集團的危機,所以,我也馬上要被免職了?!?/p>
“被免職之后呢?”秦飛問。
“我想想?!敝熳献系皖^陷入沉思,良久以后才緩緩開口,“父親也許會將我接回家,也許,村上家會把我關起來。”
秦飛皺了皺眉,朱紫紫說的兩個結果都談不上好,反正按照她的意思,她被免職,以后就不會再有任何自由了,也就意味著,她們沒有機會再見面了。
所以,她突然打電話叫秦飛過來,不是請他幫忙,而是和他,告別。
“秦,不用擔心我,我會過得不錯的?!敝熳献蠜_擠出一個微笑,跟著問,“你最近好嗎?”
“我還好?!鼻仫w說,“但看來,你不僅不好,還很糟?!?/p>
“本來,不想同你說這些的。”朱紫紫不好意思笑了笑,“但我猜你肯定會看出來什么,我又不是很會隱瞞撒謊,只好老實交待了。”
到了這兒,朱紫紫變得歡快了許多,她似乎全然忘了自己正面臨的麻煩和將要面臨的遭遇。
“小姐,我們必須要走了?!?/p>
倆人還沒有說上幾句話,一個西裝男板著臉出現。
“秦,我得走了?!彼纠砝砭従従蹟可袂椋仫w,“我的朋友,保重?!?/p>
說完最后一句話,朱紫紫轉過身,緩緩離去。
她的步子很小,速度很慢,但始終,沒有聽到一聲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