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木生睡眼惺忪,坐直了以后伸了一個懶腰,打著哈欠,揉著眼睛環(huán)顧一圈,后知后覺渾身一震。
“人呢?”源木生瞪大眼睛看著查猜,“他倆人呢,田中美子帶走了?”
查猜抬頭看著源木生,表情沉甸甸的,“不是,是秦飛帶著村上信男走了。”
“什么意思?”源木生神色呆滯,“你是說,他一個人帶著村上信男,跑了?他要干嘛?”
“復(fù)仇。”查猜說,“深田醫(yī)生死了。”
“什么!”這個消息如同晴天霹靂劈在源木生的腦門上,他驚叫出聲,“深田醫(yī)生死了?怎么會,她怎么死的!誰干的!”
“不是田中家的人,就是松下十原的人。”查猜說,“田中美子已經(jīng)去追了。”
“那,那我們還在這愣著干什么?”源木生呆呆問。
“田中美子讓我們不要管這件事,交給她處理。”查猜沉沉說。
源木生沉默了,突然發(fā)生的一切讓他始料未及。
深田美詠死了,那么好,那么溫柔,那么善良的一個女人,怎么會死呢?
震撼的余波在源木生的心底蕩漾起悲傷的漣漪,緩慢而悠長,源木生感覺像是有人直接把手伸進(jìn)他的胸口,攥住了他的心臟。
“我們現(xiàn)在怎么辦,走?”沉默了許久,源木生抬頭問。
“嗯。”查猜沒有絲毫猶豫點了點頭,“我耽誤的太久了,必須回去,你也別摻和了,秦飛不告而別,就是不希望我們被牽扯進(jìn)去。”
“他想要干什么?”源木生又問。
“剛剛說了,復(fù)仇。”查猜頓了頓,然后沉吟著問,“源木生,你覺得,秦飛是怎樣一個人?”
源木生愣了愣,他還從來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
“怎樣一個人......很值得結(jié)交的一個朋友。”源木生說,“你想說什么?”
“在我看來,他是一個很古怪的人。”查猜看著源木生說,“以他如今的身份和地位,他應(yīng)該把金錢利益和權(quán)力看得最重,但偏偏,這些對他來說,完全談不上重要。”
“他覺得重要的,反而是那些我覺得可有可無甚至很可笑的東西,他像落水的人攥著救命稻草一樣,死死攥著。”
源木生不是很懂查猜的意思,他抬頭問,“你指的是什么?”
“公平,正義,人與人之間最樸素的感情。”查猜輕輕笑了笑,他是一個幾乎不笑的人,此刻是想用微笑來掩飾內(nèi)心的尷尬,這些話在他看來實在有些矯情,他接著說,“他和深田醫(yī)生并不熟悉,他倆語言不通,說的那幾句話還是靠你在中間翻譯,深田醫(yī)生救了他,還收留了我們,現(xiàn)在深田醫(yī)生死了,源木生,如果是你,你會怎么做?”
“我?”源木生沒有想到查猜會這么問,他思考了一下才回答,“如果是我的話,當(dāng)然也要報仇,我一定會調(diào)查清楚,找到兇手。”
“你剛剛問我秦飛想要干什么。”查猜繼續(xù)說,“你不就是覺得,秦飛他受著傷,半個廢人,他想復(fù)仇,他憑什么復(fù)仇,拿什么復(fù)仇,完全就是以卵擊石,意氣行事,對不對?”
源木生點了點頭。
“你剛剛說,你也會復(fù)仇,你現(xiàn)在想想,如果你是秦飛,你會這么沖動嗎?”查猜問。
源木生皺眉思考了一陣,然后搖了搖頭,“我不會這么沖動,我會選擇先忍耐,等時機成熟。”
“是的,我跟你一樣,我也會選擇等。”查猜說,“但秦飛不會。”
“明白你的意思了。”源木生點了點頭,“可我還是想不通,像你說的,他現(xiàn)在是半個廢人,他能怎么辦?”
“我也不知道。”查猜?lián)u了搖頭,“可我對他有信心,我覺得,他能做到。”
“聽你這么說,我都有點相信了。”源木生笑了笑說,“行了,管不了這么多,咱們走吧,我安排你回去的事。”
大阪,田中家族祖宅。
“家主,出事了。”
一人急匆匆沖進(jìn)院里,田中榮光剛剛起床不久,正在院里修剪花壇。
“家主,小姐被警方盯上了。”
田中榮光整個人瞬間定住,然后緩緩轉(zhuǎn)過身,神色凝重,“怎么回事?”
“橫濱皇家醫(yī)院的一個叫深田美詠的外科醫(yī)生死了,是小姐發(fā)現(xiàn)的,橫濱警備所的人接到報案過去調(diào)查,小姐應(yīng)該是怕耽誤時間,直接跑了,現(xiàn)在橫濱警備所的人正在四處調(diào)查小姐的信息,他們估計是覺得,小姐是畏罪潛逃。”
“深田美詠?”田中榮光默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然后想起來什么,“是我們的人動的手?”
“不是。”那人搖了搖頭,“是松下家的人干的。”
“美子現(xiàn)在在哪?”
“不知道,我們的人,跟,跟丟了。”
“那個秦飛呢,有消息沒有?”
“松下家的人審了一晚上,什么手段都用了,那個女人,愣是一個字都沒說。”
田中榮光微微一怔,他很意外。
“這個叫深田美詠的外科醫(yī)生,和秦飛是什么關(guān)系?”田中榮光忍不住問。
“最多算是普通朋友。”那人想了想說,“之前秦飛當(dāng)牛郎的那家牛郎店,深田美詠常去,那家牛郎店搞了一個什么拍賣,她花了大價錢拍下來,倆人就是這么認(rèn)識的,而且他們語言不通,之前小姐去橫濱找那個秦飛的時候,就是應(yīng)聘的他們倆人的翻譯。”
見田中榮光神色凝重不說話,這人繼續(xù)往下說,“家主,他們甚至連普通朋友都算不上,是深田美詠一廂情愿。”
田中榮光輕輕揮了揮手,像是在掃清面前的蜘蛛網(wǎng),“多派些人,抓緊找到美子。”
“是!”
那人離去之后,田中榮光站在花壇前,仿佛石化了一般,剛剛聽到的關(guān)于深田美詠的事,他無法理解。
萍水相逢,深田美詠為什么能為那個叫秦飛的華夏男人付出生命?
更關(guān)鍵的,這讓他感受到了極大的恐懼,深田美詠能做到,那自己的女兒,田中美子呢?
她會不會也在某一天,為了那個秦飛,連命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