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老板,那是個娃,不是貓也不是狗,哪是說養(yǎng)就能養(yǎng)的。”胡姓老人緩緩開口,“這孩子是韓金花生的,自然得是韓家人來養(yǎng),這房子又是另一回事了,是我老胡家蓋的,就該是我老胡家的,這兩碼事,不能混了。”
“什么叫韓金花生的,我女兒一個人能生的下來?還不是江修文的種,你們老胡家剛不是說江建國是你們的上門女婿,二蛋就該你家來養(yǎng)!這房子我們不要,你們拿去,二蛋也得你們來養(yǎng)!”韓姓老人說。
“房子給你,我老胡家人好心善認(rèn)了,二蛋是你親外孫,你不養(yǎng)誰養(yǎng)!”胡姓老人跟著反駁。
兩邊寧愿不要房子,也不想要二蛋,這倒是讓秦飛覺得奇怪,不過稍一細(xì)想也就理解了,這年月農(nóng)村人家也就將將吃飽飯,多張嘴,還是個越來越能吃的小子,對誰家來說都是個不小的事。
而且二蛋五歲了,已經(jīng)記事,往后要不要上學(xué),上學(xué)的學(xué)雜費(fèi)誰來出,再往后他大了娶媳婦蓋房,誰給他置辦,更為關(guān)鍵的,孩子已經(jīng)記事了,誰又能保證一定養(yǎng)的熟?
“你們吵什么呢,要我講,小晴是二蛋親小姑,當(dāng)然得她負(fù)責(zé)!”圍觀人群里不知道誰自作聰明冒出一句。
“這話在理,小晴啊,你是二蛋親小姑,你哥已經(jīng)判了,過了年就要槍斃了,往后二蛋就你一個親人了。”胡姓老人說。
“對對對,小晴,你看你現(xiàn)在是城里人了,對象又是個大老板,你就把二蛋帶著,讓他在城里上學(xué),以后他有出息了肯定孝敬你!”二蛋的外婆說著又把二蛋往江芷晴身邊推了一把,“二蛋,快跟你小姑說說話!”
“我不要,她是個壞人,我媽說了,小姑是個白眼狼!”二蛋脫口而出,一臉厭惡瞪著江芷晴,“我媽還有奶奶,都是她害死的!”
全場皆驚,誰也沒有想到,一個五歲的孩子能說出這些話。
江芷晴呆呆愣在原地,她對二蛋是沒有任何感情的,不僅僅因?yàn)楦缟┑木壒剩惨驗(yàn)槎皬膩頉]有叫過她一聲小姑,對她表現(xiàn)出任何尊敬或者親昵。
方才兩邊誰都不要他的時候,她其實(shí)已經(jīng)心軟了,畢竟他跟自已一樣姓江,甚至都開始想要不要和秦飛商量一下,可是,那一番話,讓她懸而未決的心徹底死了。
“你這孩子,怎么說話呢,那是你小姑,你媽都是瞎說的,騙你的!”韓姓老人連忙說。
“外婆,不是你跟我說的嗎,我媽媽還有奶奶,都是小姑害死的。”二蛋抬頭看著外婆,眼神有些迷茫。
“什么我跟你說的,你這孩子,怎么盡說胡話!”韓姓老人頓時慌了,掃了一眼秦飛和江芷晴,一把拉過二蛋,對著腦門招呼了一巴掌,二蛋吃痛之下,嚎啕大哭。
雖說童言無忌,可二蛋方才說話時惡狠狠的表情眾人都看到了,沒人再說什么該江芷晴負(fù)責(zé)的話了。
“秦飛,不管了,我們走吧。”江芷晴拉了一把秦飛,小聲說,“他們愛怎么鬧怎么鬧,讓他們鬧去吧。”
“不管了?”秦飛瞥了一眼還在哭著的二蛋。
“不管了,跟我沒有關(guān)系。”江芷晴點(diǎn)了點(diǎn)頭。
秦飛并不是什么爛好人,雖說孩子是無辜的,可不論是理性還是感性上,他都不希望江芷晴去養(yǎng)一個毫無感情而且很大概率養(yǎng)不熟的孩子負(fù)責(zé)。
但是這話他不能直接說出來,他得尊重江芷晴的選擇。
“諸位也都看到了,不是江芷晴不愿意負(fù)責(zé),是二蛋壓根不認(rèn)她這個小姑,而且韓金花生前是怎么對江芷晴的,相信大家也都聽說了。”秦飛提高音量,環(huán)視一圈,然后繼續(xù)說,“但是呢孩子終究是孩子,大人犯的錯,不能算在孩子身上,二蛋還小,往后他還要上學(xué)念書,要娶妻生子,總是要有人來管。”
“你們兩家的難處我也都理解,誰家日子都不寬裕,多一個人就多一張嘴,老話講半大小子吃窮老子,何況還是個男孩。”
“說了這么多,問題總要解決,這樣,誰養(yǎng)二蛋,這房子就是誰的,并且每年江芷晴會給五百塊錢作為補(bǔ)貼。”
秦飛此話一出,人群頓時沸騰了,尤其是胡韓兩家,個個眼睛放光。
“一年五百塊呢,我的天老爺啊,一個娃能吃多少!”
“肯定劃算啊,這誰不干誰是傻子!”
眾人議論紛紛,秦飛連忙抬手示意,“大家安靜一下,這五百塊錢是有條件的,咱們丑話得說在前頭。”
“什么條件你說。”胡姓老人迫不及待說。
“這第一,五百塊錢給了,二蛋就和江芷晴再無關(guān)系,往后誰也不能打著她是二蛋小姑的幌子來找事,以后二蛋是有出息也好沒出息也罷,都跟江芷晴沒有關(guān)系。”秦飛說到這頓了頓,觀察了一下韓胡兩家人的反應(yīng),“你們也都知道,江芷晴在江家不受待見,一直被欺負(fù),韓金花和江修文說是哥哥嫂嫂,卻從來沒把她當(dāng)妹妹看,大家說是仇人也不為過,所以要江芷晴對仇人的孩子負(fù)責(zé),沒有這個道理。”
“行,沒關(guān)系就沒關(guān)系。”胡姓老人說。
“可以,反正也不指望。”韓姓老人也說。
“那好,還有第二個條件,這五百塊是給二蛋的撫養(yǎng)費(fèi),一年五百塊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了,一個孩子肯定用不完,你們怎么用我們不關(guān)心,只有一點(diǎn),要把二蛋養(yǎng)大。”秦飛又說。
“那是自然,這還用說嗎,二蛋是我姐的親孫子,我能不好好對他嗎?”胡姓老人連忙說。
“什么你姐親孫子,二蛋是我親外孫。”韓姓老人一把將二蛋攬入懷中。
紛爭又開始了,剛才兩邊全都棄之敝履的二蛋,現(xiàn)在變成了香餑餑。
“你們都別爭了,讓孩子自已選。”秦飛喊了一聲,然后走到二蛋身邊蹲了下來,看著眼淚未干的二蛋問,“二蛋,那個是你奶奶的弟弟,也就是你的....你喊爺爺就行,這個是你外婆,你想跟誰?”
二蛋左看右看,眼中一片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