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哥,人都走了。”
過了好一會兒,彪子走上前小聲提醒,公安的人已經全部撤了,劉志強也被公安帶走,現場就剩下他們三個。
“雯雯,你好點了嗎?”秦飛緩緩松開懷里在小聲抽泣的宋雯雯。
“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啊......”宋雯雯一連問了好幾個為什么,抬頭看著秦飛,再一次哭出聲來,“為什么要開槍,為什么要打死劉志堅,為什么啊......”
秦飛愣了一下,扶著宋雯雯的肩膀,“雯雯,我們先下山,回去慢慢說好嗎?”
宋雯雯扭頭看著破破爛爛的小山洞,目光最終落在劉志堅倒地的地方,那里是一片草木灰,已經吸干了血跡,她凝望那里許久,最后任由秦飛摟著她離去。
“哥,嫂子!”在山腳下等著的楊月和江芷晴終于看到秦飛他們下來,楊月連忙從車上下來,奔向宋雯雯,“嫂子,你沒事吧,你,你怎么了?”
江芷晴也同樣注意到了宋雯雯雙眼紅腫,神色哀絕,不像是被嚇的,更像是傷心的。
而且之前那些公安下來的時候氣氛也不對勁,所有人的情緒看著都很壓抑,事情似乎并不是想象中的那樣,公安抓獲綁匪,解救了人質。
“彪子,雯雯怎么了?”江芷晴小聲問彪子。
“我也不清楚,回去說吧。”彪子搖了搖頭。
宋雯雯并沒有回應楊月的關心,像是丟了魂一樣,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秦飛給了楊月一個眼神,然后摟著宋雯雯上了車。
“輝哥,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秦輝皺了皺眉,一大群人對付兩個毛頭小子還能出事,怎么可能呢?
“哥哥死了,狙擊手打死了哥哥!”
“什么哥哥死了,說清楚!”
“哎呀,綁匪不是兩兄弟嗎,周局帶人上山以后,狙擊手開了槍,把哥哥打死了。”
“打死就打死了,這有什么好一驚一乍的,這小子膽子還挺肥,那么多警察,他還敢動手。”
秦輝的想象中,是周同偉他們到了以后,綁匪發現被包圍,然后狗急跳墻拿宋雯雯當擋箭牌,要挾談條件,大概率手里有兇器,周同偉這才讓狙擊手擊斃了他。
“不是,沒有動手,是突然開的槍,好像是說哥哥拿著柴刀出現在宋雯雯背后,狙擊手報告人質有危險,然后周局就下令開了槍,其實不是,那人是要去砍柴火。”
秦輝愣住了,滿臉都是問號,這都什么跟什么,拍電影呢是吧,搞這種反轉。
不過就算那人真的是去砍柴,那殺了也就殺了,這事也算不上什么大事,說好聽點,那是為了確保人質安全,誰知道他是去砍柴,說難聽點,就真是誤判,也不會有人需要為此負什么責任。
清河市,陽光家園。
“雯雯,吃點東西吧,楊月給你煮了面條。”秦飛推開門,端著一碗面,輕聲說。
“放那吧,我吃不下。”宋雯雯側身背對著門,低聲回應。
秦飛把碗放到了床頭柜上,然后坐到床邊,伸手輕輕撫上宋雯雯的臉頰,“雯雯,跟我說說好嗎?”
宋雯雯看著秦飛,兩行清淚無聲滑落。
“......他們兄弟倆是可憐人,只是一時糊涂,吃過早飯他們就送我下山了,我答應劉志堅,要給他介紹到胖子廠里去上班,答應劉志強,幫他哥哥娶小雅姐。”宋雯雯說著說著泣不成聲,“為什么,為什么要開槍呢,為什么一句話不說,就直接開槍呢,他那么年輕,那么努力的一個人啊......”
聽宋雯雯說完,秦飛總算清楚了為什么妻子會這樣傷心。
劉家兄弟壓根不是什么賊,更不是什么綁匪,只是在社會邊緣艱難求生的可憐人。
當時他就在周同偉的身邊,對講機里傳來“綁匪手里有刀,人質有危險”這句話的時候,他腦海里的第一想法也是開槍,擊斃綁匪,確保宋雯雯的安全。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劉志堅的死,他也有責任,如果他當時攔一下周同偉,興許事情就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了。
同時他也清楚,下令開槍擊斃劉志堅是誤判,但并不會有人為此負責,在此次行動的報告中,一定會這樣寫,‘嫌疑人劉志堅手持柴刀出現在人質背后,為保證人質的生命安全,狙擊小組開槍對嫌疑人予以擊斃。’
對于劉家兄弟來說,這是毀天滅地的打擊,但對于其他人來說,這只是一個誤會,一個不需要解釋的誤會。
“雯雯,劉志強還在公安局,我們是不是應該去看看他。”秦飛說。
“對,志強,秦飛,志強還是個孩子,我們去把他帶回來吧,他沒有親人了。”宋雯雯哭著說。
“好。”秦飛握著宋雯雯的手重重點頭,“聽你的,不管你怎么做,我都支持你。”
回到辦公室的周同偉很是心煩意躁,有那一槍是誤判的原因,但更多的還是秦飛沖他吼了一聲的原因。
誤判擊斃了原本罪不至死的劉志堅,在他看來微不足道,報告里強調幾句也就過去了,不會有人在這件事找麻煩,更不會有人找他這個公安局長的麻煩。
他氣不過的是秦飛當時的態度,壓根沒有把他這個公安局長放在眼里,讓他在那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丟了臉面。
偏偏他還想不到什么法子能把面子找回來,把肚子里的氣給灑了,有宋援朝在,他不可能動秦飛一根手指頭,哪怕不考慮宋援朝,以他所了解的秦飛的個人實力,他也不好下手。
瑪德,真是窩囊!
“局長,秦飛和宋雯雯倆人過來了。”這時候有人敲門說。
“知道了,馬上過來。”周同偉回應了一聲,調整了一下情緒,拉開了辦公室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