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知道了。”秦瑤短暫失神,然后冷笑了一聲,“人心中的偏見是一座大山,繞不過去的,你們就因為澤楷姓彭,所以就否定了他的一切!”
“是的。”林茵很是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因為他姓彭,我們就只能否定他的一切,瑤瑤,如果沒有你三叔,我們娘倆現(xiàn)在在什么地方,還能不能活著,這些年你三叔他們對你怎么樣,這些話我不想說,說出來像是在綁架你,我現(xiàn)在也不要求你答應我,徹底忘掉彭澤楷,我只要你明白一件事。”
“你可以對不起任何人,甚至包括我這個媽媽,但你唯獨不可以對不起你三叔,等你以后真的長大了,不管你怎么選擇,你都不可以傷害你三叔。”
“好了,這些話就說到這,你現(xiàn)在要做的事,是馬上跟我下樓,跟你三叔真誠地道個歉,其余的事情我們回頭再說。”
“我不去!”秦瑤很是干脆地搖頭,“我不想看到他!”
“你不想看到誰?”林茵如遭電擊,女兒秦瑤的態(tài)度讓她始料未及。
“就是不想看到他!”秦瑤噘著嘴。
“說出來,名字,你不想看到誰!”林茵目光冷冽低吼著。
“就是他,他,他,秦飛!”秦瑤置氣喊了出來。
“啪!”
林茵突然一巴掌甩在了秦瑤臉上,打過之后,連她自已都很震驚,怎么會動手打自已的女兒。
秦瑤表情呆滯,不可思議地看著媽媽林茵。
“媽,你打我,你竟然打我?”秦瑤哭著問。
“你該打!”林茵震怒,“你這兩年真是給慣壞了,所有人都寵著你,越來越不像個樣子!起來,跟我下樓,給你三叔道歉!”
林茵起身拽住秦瑤的手。
“我不去!”秦瑤掙扎著,“我就是不想看到他!”
“秦瑤,我給你五分鐘,你自已想清楚,整件事到現(xiàn)在,是不是你錯了,是不是你在恃寵而驕的任性。”林茵冷著臉說,“你好好想,想清楚!”
林茵放開了女兒,就這么站在她跟前,看著她抹淚,看著她沉默。
“秦飛,要不要上去看看,大嫂別再跟瑤瑤吵起來了?”廚房里,宋雯雯說,“來的路上,我把事都跟大嫂說了。”
“那是親媽,怎么教育都可以,咱們別插手。”秦飛像是事不關(guān)已一般,拍了拍媳婦肩膀。
很快,飯菜都端上了桌,眾人依次落座,長條形的餐桌坐的滿滿當當。
秦飛坐在主位,他沒有發(fā)話,其他人也不好說話,氣氛安靜的有些詭異。
“我上去看看。”宋雯雯起身說。
“嗯,你去喊一下大嫂,秦瑤不愿意下來就拉倒,別浪費大家時間。”秦飛點了點頭說。
宋雯雯愣了一下,離開座位往樓上去了。
秦飛方才的話,其中對秦瑤的冷漠和疏離溢于言表,眾人都有些驚訝。
宋雯雯剛走上樓梯,樓上傳來腳步聲,大嫂林茵踩著樓梯下來,沖眾人笑了笑,身后跟著低頭的秦瑤。
所有人全都松了一口氣。
“那個,身為一家之主,我得講兩句。”待林茵落座,秦飛站了起來,掃視一圈,臉上寫滿得意,他輕咳兩聲,擺足了家主的架子,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要侃侃而談,滿是期待看著他的時候,他峰回路轉(zhuǎn),摸了摸鼻子冒出一句,“那啥,一切盡在不言中,大家一起舉杯...”
“切!”趙金芝第一個嗤之以鼻,“我都準備鼓掌了,你整個盡在不言中!”
“金芝,你要理解他,書到用時方恨少。”趙思思眨了眨眼睛,補了一刀。
“要我看也是。”司理理捂嘴笑了笑,“還是吃了沒文化的虧。”
“哈哈哈......”
幾人一人一句,揶揄的秦飛下不來臺,惹得所有人全都忍不住笑了。
當然了,唯一沒笑的人是秦瑤,她始終低著頭。
秦飛的開場雖然拉垮,但絲毫沒有影響過年該有的氣氛,一大家子邊吃邊聊,有說有笑,好不熱鬧。
“雯雯,咱們這么多人,晚上怎么睡?”
“這還不簡單,擠一擠不就行了,思思帶孩子去我房間,小江,理理,你倆一個房間,理理,你跟紫紫一個房間,那個大嫂,你陪瑤瑤......”
“不是,趙金芝,你安排的真是天衣無縫,可我想問一句,我這個一家之主睡哪兒?”秦飛發(fā)出靈魂一問。
“沙發(fā)。”趙金芝一本正經(jīng)地說,“有人有意見嗎?”
何帆蠢蠢欲動。
“小何,你不許說話!”趙金芝瞪了她一眼,然后看向江芷晴,“還有你,小江,你也不許說話!”
秦飛見狀,表情一愣一愣的,他左看右看,除了方才被趙金芝點名的何帆和江芷晴再沒人幫他,都在憋著笑,就連大嫂林茵也是。
“爸爸,我陪你睡沙發(fā)!”
“我也陪爸爸!”
“我也要!”
“哈哈哈.......”
一家人再次開懷大笑,所有人的幸福都寫在了臉上,秦飛看著這一幕,眼眶微熱,他拼死拼活為的不就是這些嗎?
其實不止是他,其他人心里也是一樣地感慨,這個年,總算是開開心心地過了。
此時此刻的臨海,墨黑色的夜空被煙火點燃,比燃燒的夜空更絢爛的,是千家萬戶的燈火,年三十最美的畫卷緩緩舒展開來。
“媽媽,爸爸呢,爸爸不回來過年了嗎?”
“爸爸去抓壞人去了,等他把壞人抓到了,就會回來了。”
林文清摸了摸兒子的額頭,又哭又笑。
“你妹妹也真是的,說好了跟我們一起過年,還帶著孩子跑了,這死丫頭,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老話是一點沒錯!”
“行了行了,大過年的,說這些干什么,女兒不是說了嗎,明天一早帶孩子過來,你多替孩子想想!”
趙真聽著父母拌嘴,心中頗為無奈。
“宋書記,時間還早,要不我陪您手談一局吧。”
“也好,把電視打開。”
宋援朝右手執(zhí)子,卻懸在半空,遲遲沒有落下,目光凝望著電視旁邊的電話。
“志強,來,拿著,過年了,又長一歲了啊!”
“謝謝孫叔!”
孫胖子拍了拍劉志強的肩膀,然后抬手擦去了少年眼角的淚水。
“來,查猜,走一個!今兒過年,陪我好好喝一場!”
“不行,一人一杯,不能再多。”
刀哥愣了一下,然后苦笑著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