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猜離開沒過一會兒,刀哥就找了過來,此時天色已經(jīng)徹底暗了下來。
“小秦,怎么不開燈?”進門的刀哥順手把燈給打開,坐到秦飛對面的椅子上,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掃了一眼書桌上凌亂的文件,笑著說,“這些都是啥,看出什么名堂來沒有?”
“金谷的資料。”秦飛淡淡說,“你的事忙完了?”
“種植園區(qū)苗家留下了一個加強營,查猜帶人過去布防了,楊家這邊已經(jīng)打掃的差不多了,正在收尾。”刀哥撓了撓頭,咧嘴笑,“你喊我過來,是有話要說吧。”
“嗯。”秦飛點了點頭,“下午的事情,是我沖動了,讓你在手底下人面前丟了面子,這事我得跟你道個歉。”
“小秦,你說這話比下午指著鼻子罵我還讓我難受,咱倆誰跟誰!”刀哥有些激動,“是,當(dāng)著那么多人的面,我臉上是有點掛不住,可這又不是啥大事,我又沒有少塊肉...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
“刀哥,一碼歸一碼,錯了就是錯了,錯了就應(yīng)該認錯知錯。”秦飛表情很是嚴肅,頓了頓繼續(xù)說,“現(xiàn)在咱們有了地盤,正兒八經(jīng)的一方諸侯,不是以前了,該有的規(guī)矩要有,這些人馬都是你帶出來的,都認你,你的威信很重要,今兒的事,對你威信有損,是我考慮不周。”
“小秦。”刀哥聽的一愣一愣的,使勁撓著頭,“你說的我好像跟古時候造反的起義軍一樣,那個有闖王,我是不是也能給自已封個王?”
“呵呵。”秦飛淡淡一笑,“我剛還和查猜說過,往前倒個一百年,你確實能給自已封個王。”
“我滴乖乖,我老劉家往上倒三代都是苦出身,到我這輩也算是混出頭了,都能封王了,嘿嘿!”刀哥咧著嘴傻笑,“可惜,我老爹老娘都不在了,不然老兩口得高興壞了!”
“行了,說你胖,你還真喘上了,金谷才多大地方,東邊放個屁,西邊都能聞到味。”秦飛撇了撇嘴,“說正經(jīng)的,剛才我說的你好好想想,咱們現(xiàn)在不能再跟以前一樣了,要有規(guī)矩,有規(guī)章,有制度,這樣才能走得遠。”
“小秦,你說的意思我大概明白,可你也知道我肚子里有多少墨水,這事我哪能整明白,你來定就行!”刀哥說。
“我是這么想的。”秦飛神色認真看著刀哥說,“你來當(dāng)將軍,軍事上的事情你為主,查猜給你當(dāng)參謀,內(nèi)政方面的事情交給他來處理,他在這土生土長,比任何人都適合。”
“行,我沒意見!”刀哥跟上干脆說,“我巴不得這樣呢,我就喜歡帶兵打仗,那些文縐縐的事情我也干不來。”
“刀哥,這不是我們嘴上答應(yīng)這么簡單。”秦飛沉沉說,“我們要召開一次會議,把中層以上的領(lǐng)導(dǎo)干部全都叫過來,在會上形成決議,不能只是你我認可查猜當(dāng)參謀,要所有人都認可,你們倆的權(quán)責(zé)要分清,要明確,避免不必要的矛盾。”
“能有什么矛盾?”刀哥皺眉問。
“金谷是不大,但大大小小的事情不會少的,你倆不可能都達成一致,總有意見不一的時候,到時候聽誰的?”秦飛反問。
“誰對聽誰的。”刀哥抓耳撓腮回答。
“怎么知道誰對呢?”秦飛說,“誰對誰錯扯不清的,把權(quán)責(zé)明確了,什么事歸誰管,該聽誰的,一目了然。”
“行吧,聽你的。”刀哥想了想說,“開會的事,明天我通知下去。”
“嗯。”秦飛點了點頭,低頭想了一下語重心長說,“刀哥,你我相識至今,這么多年來,不是親兄弟,勝似親兄弟,接下來,我有幾句掏心窩子的話想跟你說。”
“小秦,你搞這么正經(jīng)干什么,你要說什么就說,我聽著。”刀哥被秦飛一本正經(jīng)的樣子給弄得有點緊張,他在桌子底下搓了搓手,接著神色一凜,“當(dāng)年要不是你拉了我一把,我現(xiàn)在指不定還在大牢里蹲著,小秦,我劉大刀不會說漂亮話,今兒舔著臉說一次,我劉大刀這輩子,誰的話都有可能不聽,唯獨你秦飛的話絕對不會!”
“刀哥,你我兄弟,你不說我都知道。”秦飛說,“我是想給你提個醒。”
刀哥皺眉,不明白秦飛要提醒什么。
“今天楊家的家屬,還有那些受傷的楊家士兵,你都想用殺來解決。”秦飛接著說了下去,語速緩慢,語氣沉重,“刀哥,每個人心里都住著野獸,該放他出來激發(fā)勇氣和決心的時候,就放他出來,可該把它關(guān)回去保持敬畏的時候,也要毫不猶豫地把它關(guān)起來。”
“小秦。”刀哥面露難色,撓著頭問,“你到底要說什么?”
“刀哥,你不能習(xí)慣用殺來解決問題,持續(xù)下去,遲早有一天你會迷失自已的。”秦飛沉沉說,“你帶人到茶邦來,是我同意和支持的,我不希望你丟掉本心。”
秦飛說完,刀哥陷入了沉默,書房里一片死寂。
良久后,刀哥緩緩抬起頭,看著秦飛,“小秦,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放心,我知道該怎么做了。”
“好,我相信你。”秦飛笑了笑,噌的一下起身,“楊家酒窖里藏了不少好酒,都累了一天了也沒顧上吃飯,走,刀哥,咱倆好好喝兩杯!”
“走走走!”刀哥也是迫不及待起身,“可惜查猜不在...”
“不著急,等諸事都安頓好了,咱們正兒八經(jīng)搞個慶功會,上下同慶!”秦飛一把摟過刀哥肩膀,神采飛揚。
“好,是該熱鬧熱鬧,在林子里窩那么長時間人都快霉了!”刀哥更是興高采烈,也摟過秦飛肩膀。
倆人對視一眼,皆都大笑起來,都以為彼此心中那點芥蒂,已經(jīng)徹底煙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