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飛剛剛換好衣服準備出門去吃飯,查猜突然沖進來,情緒激動,沖著他大喊,讓他一時間有些沒反應過來。
“抽什么瘋?”秦飛上前一把摟過查猜肩膀,“先去吃飯?!?/p>
“你還是先說清楚。”查猜一動不動,神色嚴肅堅定,語氣生硬。
這并非是他矯情,而是他覺得秦飛這么做實在是太沖動了,就算劉大刀誠心認錯,毫無芥蒂,幫著安撫手下人,不至于引起亂子,可至他與何地?
他算是投奔而來的,如今還不到半年,就把劉大刀的位置給占了,這讓旁人如何議論?
再者,劉大刀是錯了,他也有錯,如若他盡力勸說阻攔,也不至如此。
如今罰的劉大刀,賞的是他,這又讓人作何想?
劉大刀當初犯糊涂時,你查猜明知會釀成大錯,但是你故意袖手旁觀,為的就是這一天,大權獨攬,用心何其歹毒。
“秦飛,大刀是犯了錯,但不至于懲罰這么重?!币娗仫w閉口不言,查猜沉沉開口,“他一時糊涂,被勝利沖昏了頭腦飄飄然,不是不能理解,這事我也有責任,我沒有及時勸阻。你真要換了他這個將軍,你找誰都行,我不行?!?/p>
“查猜,我知道你在擔心什么?!鼻仫w神色凝重,目光如炬看著查猜,“你無非就是怕人心不穩出亂子,人都是刀哥一手帶出來的,寒了他們的心對吧?!?/p>
“你既然都知道,還這么干?!辈椴鲁林樥f,“除了這個,你和刀哥多年兄弟,要是因為這次生了嫌隙,我難辭其咎?!?/p>
“呵呵?!鼻仫w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我沒想到,你想的這么多?!?/p>
“秦飛,你比我聰明,我能想到的,你肯定想到了。”查猜說,“我知道你是一時氣憤,說的氣話,咱們現在下去,跟大刀把話說清楚。”
“我確實生氣,因為刀哥犯的錯太低級,影響太惡劣,但我沒有說氣話。”秦飛表情認真,接著說,“刀哥確實不適合當這個將軍,他適合做前鋒,而不是將軍?!?/p>
說到這秦飛走到床邊坐了下來,眼神示意查猜也坐,待查猜搬來椅子在他對面坐下后,他方才繼續說,“如今我們的地盤只是一個小小的金谷,總共也就一千來號人,船小好掉頭,等以后發展壯大了,再想革除弊病,就得挖骨剔肉?!?/p>
“秦飛,你對劉大刀,真就一點信心都沒有?”查猜聽完秦飛解釋,神色愈發沉重。
“這不是有沒有信心的事情?!鼻仫w看了查猜一眼,“我原本就不覺得刀哥適合當這個將軍,只是想著拿下金谷他功勞大,如果不讓他來當這個將軍,難以服眾,為什么我要讓你來當這個參謀,就是想讓刀哥安穩帶他的兵,動腦子的事情你來辦,可惜我還是想的太簡單了,刀哥頭腦簡單,江湖習氣重,很多時候率性而為,以前小打小鬧無傷大雅,今時不同往日,我想要的,可不是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大碗分金的草臺班子?!?/p>
“你說的我都明白?!辈椴麻L長嘆息一聲,“可是你這么干,劉大刀是很有可能會多想的啊。”
“多想?”秦飛愣住,低眉思考了一陣說,“我會再找刀哥深談,爭取解開他的心結?!?/p>
“秦飛,我不想你將來后悔?!辈椴路讲庞谩嘞搿磉_的很隱晦,見秦飛依舊堅持,他直接說出了心中所想,“你真的想好了,有那么一天,你跟劉大刀成為敵人?”
聽到這話,房間里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秦飛呆呆看著查猜,臉上沒有表情。
“要是真有這么一天?!鼻仫w緩緩起身,走到查猜跟前,抬手按住查猜的肩膀,“要是真有那么一天,我也沒有辦法。”
說完,秦飛拉開門走了出去。
查猜獨自一人坐在椅子上,等他起身來到樓下餐廳,秦飛和劉大刀以及幾位營連長已經入席,只等著他過來。
“查參謀,快過來坐,就等你了!”刀哥身邊一位營長扭頭沖查猜喊了一聲。
查猜慢慢走向餐桌,目光從秦飛臉上掠過,落在刀哥臉上,刀哥悶著頭,眉頭緊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秦飛神色倒是坦然,但其他的幾位營連長則是神色怪異,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這場接風宴還未開始,氣氛已經不對了。
查猜入座之后,一時間也有些不知道該怎么辦,這頓飯是給秦飛接風的,于情于理,都應該是劉大刀來開場。
“大家都把酒杯端起來?!辈煊X到了氣氛不太對,刀哥深呼吸一下抬起頭,臉上帶著憨笑,抬手拿起桌上的酒杯,“今兒把大家叫過來,是給秦先生接風,來,大家一起走一個!”
“秦先生,歡迎!”
“秦先生,一路上辛苦了!”
幾人說了幾句歡迎的話,秦飛臉上也露出一抹微笑,端起酒杯,同眾人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在所有人的預想里,這頓飯該是要盡興的,一醉方休。
然而七個人剛喝完一瓶酒,查猜便找了個由頭,把幾人全都拉走,只留下秦飛和劉大刀倆人。
其余人都走后,餐廳一片死寂,秦飛和劉大刀誰也沒說話,劉大刀一杯接一杯地喝悶酒,秦飛則是一動不動,凝神思考。
這份死寂一直持續了快半個小時,然后由秦飛打破。
“方才查猜上去找我,問了我一個問題,他問我,有沒有做好準備。”
“什么準備?”
“有朝一日,你我成為敵人的準備?!?/p>
“他,他,他怎么會這么問?這個查猜,擱這挑撥我倆?”
“不是,我是真的想過這個問題,刀哥?!鼻仫w搖了搖頭,然后扭頭看著刀哥,一字一句重復了一遍,“我是真的想過?!?/p>
刀哥呆呆看著秦飛,一時間連話都不會說了。
他想起自已和秦飛的過往,那是十幾年前,他為了給母親湊手術費,不得以帶著幾個弟兄去攔車打劫,秦飛恰好在那輛車上,他不顧自已安危,把他們幾個劫匪給攔下了車,陳明厲害,這才沒讓他誤入歧途,不止如此,后來他慷慨解囊,借了他母親的手術費。
這份恩情,說是再造之恩也不為過。
后來秦飛更是一路扶持他搞運輸隊,帶他到清遠.......
一時間,往事一幕幕在刀哥腦海中閃過,他百感交集,鐵打的漢子,眼中不禁泛起淚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