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地下室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外面聽不到一點人的響動,只有聽起來悶悶的蟲鳴蛙叫。
“村下,把火機拿出來。”秦飛說,“去那邊找點木頭,生個火,用打火機撐不了多久。”
“好。”村下從黑暗中起身,立刻忙活起來。
十分鐘后,小火堆的火光將半個地下室照亮,村下將秦飛從桌上扶了下來,兩人靠著通風口的那面墻席地而坐,面前就是燒的正旺的火堆,旁邊是沒查完的文件資料。
兩人一刻也不敢耽誤,緊鑼密鼓地干了起來,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也不知道過去多久,村下激動地喊了出來。
“秦先生,你快看看這個!”
村下把一張紙遞給秦飛,火光照出了他臉上的興奮,像是淘金者淘到了金粒。
秦飛接過那張紙,往前湊了湊更好的借光,這是一張表格,他看到了艾拉的名字,還有一個日期,顯示是五年前,其他的就看不懂了。
“這上面寫的什么?”秦飛抬頭看向村下問。
“這是一張出生登記表。”村下手指落在表格上,“艾拉1991年的3月份生了一對雙胞胎男嬰,97,98是這對雙胞胎的編號,然后這兒,寫的是孕婦生產過程中難產大出血。”
“沒了?”秦飛皺眉問,“艾拉是死是活?兩個孩子的去向呢?”
“這上面沒有寫。”村下搖了搖頭。
“接著找。”秦飛把手中的這種登記表放到一旁,心中震撼不已。
道格的女兒艾拉出現在了仁愛之家,生了一對雙胞胎男孩,生產過程中難產大出血,上面雖然沒寫艾拉后續的情況,但直覺告訴秦飛,艾拉兇多吉少。
自已女兒的這些情況道格應該是不知道的,若是知道的話,那他為什么不把自已的外孫子接回去養著,還是說道格已經接回去了,現在的黑幫事業,是在給自已的兩個外孫子攢家底?
秦飛抬手揉了揉太陽穴,暫時放下這些想法,眼下最緊要的是在天亮之前把這些資料都檢查完,了解到更多艾拉的信息。
“秦先生,你看看這個。”這個時候村下又遞過來一張紙。
秦飛接過一看,上面并沒有艾拉的名字。
“怎么了?這上面寫的什么?”秦飛看著村下問,村下不可能無緣無故要他看這個。
“這是一份名單。”村下解釋說,“前面是編號,中間應該是月份,比如這個37號,是19個月,后面是這些孩子各自生的病,這寫的是肺炎,這是發燒。”
“然后呢?”秦飛還是沒明白。
“秦先生,你看這兒。”村下指了指這張名單的抬頭,“這個詞的意思是,已處理。”
聽到這兒,秦飛終于明白了村下的意思,這份名單上每一個編號都代表一個孩子,而這些孩子都因為不同的病,被處理了。
這些生病的孩子不是物件,但他們的命運比物件遠遠要凄慘的多,所謂的處理,大概就是物理意義上的被處理了。
秦飛仔細把名單從頭到尾看了一遍,上面并沒有出現97和98號,他莫名感到一絲慶幸。
雙胞胎很稀有,物以稀為貴,應該會得到特殊關照。
“秦先生,這些孩子,是死了吧。”村下嘆息著說。
“大概率是的。”秦飛點了點頭,“而且處理的方式,應該不會很溫柔。”
“簡直就是畜生!”村下很是憤怒,“秦先生,這些都是證據,我們要去舉報他們,把他們全都繩之以法!”
“就算要把他們繩之以法,前提也得是我們出的去。”秦飛心情很是復雜,看了村下一眼,“別耽誤時間了,抓點緊。”
把這份名單也放到一邊,秦飛讓村下搬了一摞資料給他,放到膝蓋上抓緊查找。
“秦先生,快看這個,這是艾拉自已寫的個人資料!”又不知道過去多久,村下再一次激動地喊出聲來。
“小點聲,別被人發現了。”秦飛連忙提醒,然后說,“你念給我聽。”
“好。”村下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跟著緩緩念了起來,“姓名道格艾拉,母親是中學教師,父親是建筑工程師,個人愛好運動......”
秦飛認真聽著,等村上念完以后,他立刻問,“這上面沒寫她父母的名字?”
“沒有。”村下搖了搖頭,“就寫了她母親是老師,父親是工程師,寫的很簡單,像是不愿意透露太多的樣子,其他的也寫的很少敷衍,就是在完成任務。”
“這上面看著內容很多,就這些,沒了?”秦飛拿過資料表上下打量。
“艾拉手寫的就那么多,其他的都是問卷答題,在是和否上打勾,比如這個,是問你是否自愿接受仁愛之家的無償幫助?艾拉選的是,還有這個,遇到緊急情況,是否要通知你的親人,艾拉選的否,還有...”
“你等下!”秦飛抬手打斷了村下,“也就是說,艾拉是一個人到這兒來的,然后她不想家里人知道她的情況。”
“嗯。”村下點了點頭,“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信息,是可以做出這種推測的,艾拉未婚先孕,肯定是不希望被父母知道的。”
“有道理。”秦飛認真看著村下,沉吟著說,“那也就是說,艾拉的父親是不知道自已的女兒來到這兒的,剛才我們知道艾拉生了一對雙胞胎,生產的過程中難產大出血,很有可能,艾拉沒能活下來,那是不是就可以大膽推測,艾拉的父親,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已的女兒是死是活?”
“有可能。”村下很是認真思考了一下,然后點了點頭。
“加把勁,剩下的不多了,在天亮前我們把這些看完。”秦飛拍了拍村下肩膀,以資鼓勵。
“秦先生,你歇會吧,你受了傷,剩下這點我一個人來就行。”村下說。
“行,辛苦你了,我剛好想點事情。”秦飛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