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婷婷回國的第二天,她起了一個大早,親自下廚,給兒子做了一桌豐盛的早餐。
她這個當(dāng)媽的,虧欠這個兒子實在是太多了,這次好容易能在一起待一陣子,得盡全力彌補,挽回名存實亡的母子親情。
“澤楷,你起來了沒有,媽給你做了早飯。“許婷婷敲響兒子的房門,柔聲說。
“知道了,馬上來。”屋里響起彭澤楷的聲音,只是聽著有些疲憊。
“行,那媽在底下等你啊。”許婷婷說完便下了樓。
昨天和兒子見面,結(jié)果兒子因為她身上的香水味吐了,這讓她這個老母親很是傷心,為了不讓悲劇重演,她把這次帶回來的香水全都扔了,早上起來連帶香氣的水乳都沒用。
等了不一會兒,彭澤楷施施然從樓上下來,坐到了餐桌邊。
“來,兒子,先吃個煎蛋,剛出鍋的。”許婷婷夾了一個金黃的煎蛋放到兒子盤子里,然后拿起烤好的面包,指著桌上的幾瓶果醬問,“你要草莓醬還是黃桃醬?”
“媽,我不想吃面包。”彭澤楷抬頭看了一眼媽媽許婷婷手中的面包,臉上露出一絲厭惡,“我就吃煎蛋就行,不是很餓。”
“兒子。”許婷婷悻悻放下手中的面包,小心翼翼看著彭澤楷,“待會你想干啥,媽帶你去游樂園好不好?”
“媽,你要不要看看我多大了,游樂園是我這個年紀應(yīng)該喜歡的地方嗎?”彭澤楷說。
“也是,你是大孩子了。”許婷婷愣了一下,“那媽帶你去逛商場,給你買衣服,或者你要啥,媽都給你買,行嗎?”
“雖然我爸的工資不算高,但是家里并不缺錢,我沒啥需要的。”彭澤楷語氣有些冷淡,“媽,我知道你很想做點什么,真的沒必要,你是我媽,我是你肚子里掉下來的肉,這點你清楚,我也清楚,即使你什么都不做,也不會影響我們之間的關(guān)系。”
“那個...”聽著兒子冷靜的分析,許婷婷心里很不是滋味,“兒子,這么多年媽也沒怎么關(guān)心過你,你就當(dāng)給媽一個機會,好嗎?”
“媽,這么多年你沒怎么關(guān)心過我,我爸也一樣。”彭澤楷說,“他每天都很忙,要為幾百萬人的生計操心,留給自已兒子的所剩無幾,所以你用不著自責(zé),自從你們離婚以后,我就跟沒有爸媽是一樣的,但對我來說,這也是好事,我的同學(xué)朋友,他們都被爸媽管這管那的,他們很羨慕我,因為我爸媽不管我。”
“兒子。”聽到這話,許婷婷內(nèi)心翻涌,一陣酸過一陣,她起身繞到彭澤楷身邊,輕輕攬住了他的肩膀,“是我們對不起你...”
“媽,你,你別碰我!”她話還沒說完,就被彭澤楷很粗暴地推開了。
許婷婷一臉呆滯看著兒子,她身上明明什么味道也沒有,為什么兒子還是這么嫌棄她。
彭澤楷捂著口鼻,滿臉痛苦,像是剛才走過來抱他的不是母親,而是一個幾年沒洗澡沒換衣服的叫花子。
“兒子,你,你這是怎么了?”許婷婷這才發(fā)現(xiàn)不對勁,“你是又想吐嗎?”
她話剛說完,彭澤楷已經(jīng)支撐不住,沖向了衛(wèi)生間。
“兒子,你別嚇?gòu)尠。闶遣皇遣×税。鷭屓メt(yī)院好嗎......”許婷婷跟了過去,在衛(wèi)生間門口哭了出來。
“媽,我沒病。”等了好一會兒,彭澤楷拉開門,看著許婷婷說,“你,你別碰我就沒事。”
“為,為什么,澤楷,你是不是心里恨媽?”許婷婷淚眼蒙眬問。
“沒有,媽,不怪你,是我的問題。”彭澤楷解釋說,“不是,是你身上可能有什么味道,讓我過敏。”
“我,今天沒噴香水啊,連化妝品都沒用。”許婷婷自我懷疑抬起胳膊聞了起來,“我身上沒味道啊。”
“媽,你不要多想。”彭澤楷向前一步,猶豫著抬手拍了拍許婷婷的肩膀,“可能是我時差還沒倒過來,有點水土不服,過幾天就好了...媽,我去學(xué)校了。”
彭澤楷說完拿上書包就走了,許婷婷并不能接受兒子的解釋,女人的直覺告訴她,這里面有問題。
許婷婷估算著放學(xué)的時間,提前做好了飯開始等,然而她等到天快黑,也不見兒子彭澤楷回來,卻等回來一個不速之客,前夫彭志剛。
“你怎么這個時候回來了,兒子呢,有沒有跟你聯(lián)系?”許婷婷冷冷問。
“沒有。”彭志剛神色凝重,徑直走向沙發(fā)坐了下來,“今天學(xué)校聯(lián)系了我,說澤楷在學(xué)校也吐了。”
“在學(xué)校也吐了?”聽到這話,許婷婷緊張的不行,“早上我想抱抱他,剛一碰他,他就吐了,我沒噴香水,連化妝品都沒用,這到底怎么一回事!他是不是生病了,不行,等他回來,我必須帶他去醫(yī)院檢查!”
“應(yīng)該不是病了。”彭志剛掏出煙點了一根,猛吸一大口,“他在學(xué)校吐,是因為有個女同學(xué)跟他開玩笑,從他背后捂住了他的眼睛。”
“你說的我聽不懂了,同學(xué)間開個玩笑,澤楷為什么會吐?”許婷婷滿臉疑惑,“還是說,因為是女同學(xué)?澤楷早上跟我說,他是時差沒倒過來,身體不舒服...難不成,澤楷得了一個,一碰到女人,就會吐的病?”
許婷婷說完,彭志剛整個人如遭雷劈,他一直困惑不解的問題,忽然間找到了答案。
“他為什么會得這樣一個病呢?”彭志剛眉頭緊鎖,喃喃自語,“是什么讓他這么的討厭女人,只是碰一下,就會惡心到吐?”
“你的意思,澤楷真是得了這樣一個怪病?”許婷婷只是隨口一說,但前夫這個樣子像是當(dāng)真了,“這不能吧,他以前有過這樣嗎?”
“沒有。”彭志剛搖了搖頭,“以前從來沒有過,是從愛兒蘭回來以后才有的。”
“要是你說的是真的,澤楷這個反應(yīng)是創(chuàng)傷性應(yīng)激反應(yīng),一般是遭遇過某種嚴重的創(chuàng)傷性事件的人才會產(chǎn)生,他對女人應(yīng)激,難不成,澤楷是被什么女人折磨過?”許婷婷沉沉問。
“你還懂這個?”彭志剛愣了一下問。
“我大學(xué)學(xué)的是心理學(xué)。”許婷婷斜睨了彭志剛一眼,“等兒子回來,你找他好好聊聊,把這個事情聊清楚。”
“我好像猜到是怎么回事了。”彭志剛重重碾滅了煙頭,眼神像是要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