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余暉從容褪去,夜色開始降臨,遠方傳來的沉悶的炮聲漸漸停歇。
秦飛坐在桌子后面,耷拉著腦袋在發呆,查猜穿著病號服,兩手撐著沙盤邊緣,目光死死盯著沙盤,時不時轉身看一眼桌上的地圖。
司令部的作戰指揮室里,一個無所事事,另一個神經緊繃。
“叮鈴鈴!叮鈴鈴!”
桌上的電話響了,查猜立刻拿起電話。
“好,我知道了。”
通話很簡短,查猜放下電話后,看了一眼秦飛,“秦飛,你過來看。”
秦飛起身,順著查猜手中鉛筆所指的地方看向地圖。
“他們現在是一個品字形的結構,苗老二一馬當先,兩個團沖在最前面,他的左翼是苗老三的一個團,右翼是云谷的兩個團,今天打的只是看著熱鬧,剛剛猴子來電話,說苗老二沒有盡全力,像是在試探。”
“而云谷的兩個團則是一槍未開,跟苗老三一樣,在觀戰。”
“現在雙方實力已經很清楚了,對面是六個團,近七千人,我們只有兩個團,賬面上的實力差距太大,苗老二擺出這么一個攻擊陣型,就是想好了護住兩翼,穩扎穩打,一點一點往前推,這么打下去,我們耗也得給耗死。”
查猜說完后,抬頭看著秦飛,用目光詢問他的意見。
“兩千人打七千人,去掉苗老三的一個團不算,那也是打六千人,一個打三個,這戰確實不好打。”秦飛咂了咂嘴,眉頭緊皺,盯著地圖發起了呆。
查猜見秦飛說了句廢話之后沒了下文,輕輕敲了一下桌子。
“你說完了?”
“呃,暫時說完了,我還沒想到別的。”
秦飛抬頭,一臉無辜看著查猜。
“那我說說我的想法。”查猜沒好氣看了秦飛一眼,頓了頓繼續說,“眼下我們肯定是不能跟他們打陣地戰了,得逐個擊破,現在云谷的兩個團和苗老二距離有二十多公里,苗老三近的多,才五公里,我的想法是,我們跟苗老三里應外合,先把苗老二的兩個團吃了,然后再全力對付云谷的兩個團。”
“你怎么保證,你吃苗老二的時候,云谷的兩個團不會過來支援,真要過來了,不就被包餃子了?”秦飛問。
“一來,云谷的兩個團要過來,必須要走這條公路,我們可以在這,還有這,安排阻擊,用小股部隊梯次配置,阻擋他們的支援,為我們拿下苗老二爭取時間,二來,我覺得云谷那邊就算支援,也不是真心支援,他們應該打的是等我們跟苗谷拼的兩敗俱傷以后,再過來撿便宜,一網打盡。”查猜說到這看向秦飛,目光灼灼,“這是眼下我們破局的唯一辦法,我們絕對不能跟他們硬碰硬的打陣地戰,必須要逐個擊破。”
“你的想法我是同意的,打肯定不能打呆仗,得揚長避短。”秦飛沉吟著說,“逐個擊破,我也覺得沒錯,但是我認為,我們首選擊破的對象,應該換一下,換成云谷的那兩個團。”
“換成云谷的兩個團?”查猜愣住,像是聽錯了,“我們要是打云谷, 那苗老二肯定會來支援,而且打云谷我們的部隊就得孤軍深入,苗老二掉頭就能掏我們的屁股,還有一點,云谷那兩個團的裝備可比苗老二的要好的多,我們跟云谷沒有交過手,誰也不敢確定說,多長時間能拿下,這要是一時間打不下來,那邊再把我們拖住,那可就滿盤皆輸了。”
“你說的都對,但是我認為要打云谷,有兩點理由。”秦飛鄭重說,“這一,你剛也說了,云谷的裝備最好,是最硬的一塊骨頭,既然這塊骨頭最硬,當然得是我們戰斗力最佳的時候去啃,你打苗老二,總有消耗,到時候成了疲憊之師,云谷那邊再趁虛而入,我們反而要陷入被動。”
“這其二,也是我認為我們必須要先打云谷的主要原因,苗老二和苗老三畢竟同根生,你讓苗老三配合我們把苗老三往死里打,他未必愿意,這個變數太大,萬一到時候苗老三磨洋工,或者咬我們一口,那我們可就沒有一點法子了,但是反過來,讓苗康出面,給苗老三下令,在我們打云谷的時候,牽制住苗老二,這一點我相信是沒問題的。”
秦飛說完,查猜陷入了思考。
“你說苗老三有變數,確實是有這個可能,是我沒想到。”查猜思考良久,抬頭看著秦飛,神色凝重,“但是我們打云谷,如果不能速勝,一旦陷入膠著,那到時候,恐怕都不用苗老二,就連苗老三都會帶人過來踩上一腳。”
“你說的對。”秦飛點了點頭,沉吟著繼續說,“我們真正的敵人其實只有一個,就是云谷的那兩個團,最大的風險就是沒打過,不知道深淺,但我感覺,和苗老二手底下那幫土雞瓦狗不會有太大差別,我對我們的隊伍有信心。”
“這個事情太大了,不能我們兩個人做決定。”查猜想了想說,“我給大刀還有猴子他們打電話,回來一起商量一下,你說呢?”
“可以。”秦飛說,“到時候咱們一起表決,少數服從多數。”
查猜點點頭,拿起了桌上的電話。
打過電話之后,查猜忽然反應過來一件事。
“你剛剛說苗老三有變數,是什么意思?”查猜眉頭緊鎖,“你的意思是,苗康和苗老三,很有可能利用這一次的機會,做點什么?”
“嗯。”秦飛看著查猜微微點頭,“反正如果是我的話,一定會這么做,保證自已的利益,如果按照你說的我們和苗老三里應外合滅了苗老二,那么,苗谷還剩下什么,苗康豈不是成了一個光桿司令?”
“這就是為什么我認為你這個法子不行最主要的原因,我們和苗康原本就是亦敵亦友,真有那個背后捅刀子的機會,苗康是不會猶豫的。”
“我懂了。”查猜恍然大悟,“確實是我自以為是了,我以為苗康現在最想的就是解決掉苗老二,重回苗谷。”
“人性就是這樣,我雖然不懂打仗,但是我懂人性。”秦飛笑笑說,“行了,等刀哥他們回來再說,我去弄點吃的來。”
秦飛剛要出門,門被敲響了,跟著門外響起苗娜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