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老三走后,苗康靠在床頭,低著頭沉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病房里安靜下來。
秦飛走到查猜身邊,只是一個眼神,一左一右押著查猜的兩人便松開了手,任由他扶著查猜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對不起。”查猜說。
“要說對不起的應該是我。”秦飛從兜里掏出手帕,擦著查猜臉上的血跡,“沒啥事吧,要不要叫林醫生過來看看。”
“沒事。”查猜說,“苗老三應該是去聯系大刀還有猴子,要他們過來談判了。”
“嗯。”秦飛淡淡說,“好好歇著,接下來交給我。”
聽到這話,查猜愣了一下,他覺得秦飛話里有話,忍不住抬頭看了秦飛一眼,眼神在說,你難道還有后手?
秦飛沒有理會查猜,走向另一張空著的病床,坐了上去,坐了一會兒似乎是嫌棄不舒服,又躺了下來,兩手交叉于腦后靠著床頭,閉上了眼睛。
“司令。”
苗康身邊一人提醒了一聲,手指向秦飛。
苗康偏頭看了過去,見秦飛旁若無人躺在床上閉目養神,眉頭緊皺。
“秦飛,我可以放你們走,你包括查猜,還有你的手下。”苗康忽然說,“你們離開茶邦,永遠不要再回來。”
“苗司令。”秦飛睜開眼,斜睨了一眼苗康,“昨晚上忙活到半夜,今兒一大早又被查猜給拽起來,我已是疲乏的很,能不能容我睡一會兒,養養神,等三爺忙好了,咱們再談。”
“你在搞什么鬼!”苗康帶著怒氣質問。
“苗司令,別怕,我是真有點困。”秦飛笑笑說,“現在局面盡在你的掌控之中,我什么也干不了,既然什么也干不了,那不如睡一會兒。”
說完這話,秦飛再次閉上了眼睛。
苗康眉頭緊鎖,死死盯著秦飛那張欠揍的臉,又氣又恨,直覺告訴他秦飛是在虛張聲勢,可心底又有一個聲音在說,這個人一貫的風格就是出其不意,絕地翻盤。
“去看看小姐怎么樣了。”苗康做好心理建設,決定不搭理故弄玄虛的秦飛,轉過頭看向身邊人說。
那人點點頭便去了。
苗娜被人從三樓拖到了二樓的一個房間里鎖了起來,那些人并不知道,這個房間,正是查猜的。
屋內干凈整潔,書桌上有很多資料,但擺放有序,雜而不亂,床上的枕頭和床單像是剛熨過一樣平整,一張薄毯四四方方疊著,床頭柜上有一本牛皮封裝的筆記本,上面夾著一支鋼筆。
這是一間任由誰進來看一眼,都能猜到主人是一個生活細致且一絲不茍的人。
苗娜呆呆站在床邊,她是看到門后衣架上掛著的一件黑色外套才意識到這是查猜的房間,這里她從未來過,查猜像是一直不曾住在這里一樣,他那樣一個冷漠的人,冷漠的好像誰也走不進他的內心,也走不進他的房間。
然而她走進了他的內心,卻是以這種方式,走進了他的房間。
苗娜緩緩走到書桌邊,目光沉沉掃過書桌上的一樣樣東西,她想要伸手拿起點什么,最終還是把手縮了回來,她從書桌邊轉了一圈,又回到了床邊,目光最終被床頭柜上的筆記本吸引。
她猶豫了一下,在床頭坐了下來,拿起了筆記本,緩緩打開。
筆記本上面夾了鋼筆,和書簽的作用一樣,她一翻開,就是最新的那一頁。
‘苗娜,見字如晤。
我是一個不會說話的人,因此不得以用這種方式,才能把心里的一些話說給你聽。
你我相識至今,時日不算久,細數起來,也就是近兩個月的時間,你我的交集才逐漸增多,在這之前,我們對彼此都沒有了解。
然這兩月時間里,你我經歷的事情,卻是旁人一輩子也難以企及的豐富,驚險,還有深刻......
我如數家珍一般將你我的經歷寫出來,似是佐證了我對你的情感不純粹,有感恩,愧疚等等之嫌。
但我還是要寫,我在感情方面沒有經驗,也無閱歷,只能跟隨本心,我們一起經歷的這些和我們的情感是有關聯的,倘若不經歷這些,你我想來不會傾心彼此,秦飛說我們是患難見真情,我想是的。
之前秦飛問我,是不是心里總是想著你,每天晚上睡覺之前腦子里都是你的影子,一見到你心跳就會加速,我誠實地回答了他,他說這就是喜歡。
不知道你有沒有懂我的意思,如果沒有的話,看到下一句你肯定會懂。
在你看這封信的時候,我也在想著你。’
看到此處,苗娜已經淚流滿面,淚水滴答滴答落下,落在了信上。
“......金谷苗谷的事情越來越復雜,起初以為是你二叔和你父親之間的爭端,然而發展到現在,你父親會怎樣選擇,愈發讓人擔憂起來。
我更擔憂的是你,所有的事情本與你無關,卻又要你來承擔,你是最傷心難過的那一個。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一切應該已經塵埃落定了。
娜娜,我希望你不要難過。”
筆記本上的信到這就結束了,看著并沒有寫完。
苗娜不知道查猜是想到了什么才停筆,她已經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快要不能呼吸了。
她把筆記本放回了床頭柜,死死咬住了自已的手腕,她從小到大,從來沒有這么的傷心過。
這個冷漠的男人,終于給了她一次正式的表白。
可是,卻是在這個時候,以這種方式。
苗娜心如刀割,她現在發了瘋地在想查猜,她必須要見到她,哪怕死也要見到他,這個念頭像是野草一般在她的內心瘋長。
她在屋里翻找了起來,終于在床頭柜的柜子里找到了一把很精致的小刀。
苗娜握著刀來到了門口,她舉起刀對準了自已的脖子,對著門外的人一字一句大喊。
“開門!我數十下,不開門我就自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