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清明敬你家老祖宗這么磕頭的？”
“三個響頭，不響能叫響頭嗎！”
“去，拿個鐵盆過來！”
小龍宛如門神，帶著人站在靈堂門口，第一個跪下磕頭的是嚴冬萍，小雞啄米一樣輕點了三下頭就起身，被小龍給喝住了。
他叫人拿來一個鐵盆翻過來放到地上，然后指著小旋風說，“小旋風，你來給你媽做個示范，響頭，要響，我只提醒你這一次。”
小旋風哪敢不依，一個滑跪，然后靈堂里就響起了震耳欲聾的三聲，duang，duang，duang！
“很好，就這個標準。”小龍很是欣慰點了點頭，看向嚴冬萍以及其他幾人，“你們都看到了吧，都給我這么磕，什么時候磕好了磕夠數了什么時候走。”
嚴冬萍以及身旁的一眾親戚敢怒不敢言，有人把嚴冬萍拽到一邊，小聲說著這么磕得加錢，被她給一把甩開了。
她一個箭步跪了下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學著兒子，用頭猛砸三下鐵盆，然后起身讓到一邊，神色不善盯著自已一眾的七大姑八大姨。
“都趕緊的，磕了就走，再不走天都快黑了！”
小龍等人在一旁虎視眈眈，眾人不敢廢話，一個個都有樣學樣，duangduang的磕頭，一時間，靈堂里duang聲一片。
待最后一個人磕完三個響頭后，嚴冬萍看了小龍一眼，見他再沒有發話的意思，拉起兒子，抱著錢就往外沖，反應慢半拍的親戚們連忙跟上。
“冬萍，冬萍，你慢點，等等我們啊！”
“冬萍，這頭都磕完了，一個頭一千，我們每人三千塊，錢你得給我們啊，你可是說好了的，磕完就給錢！”
“對啊，先把錢給了啊，你不會不認賬吧，我可是你大表哥！”
......
秦飛和雷寶周立本等人正在商議著明日出殯的事，小龍忽然走了進來，一臉古怪表情。
“飛哥，嚴冬萍他們磕完頭走了，但是他們把棺材給丟下了。”
“什么意思？”
“剛磕頭之前，嚴冬萍的那些親戚們說磕一個頭一千，嚴冬萍也答應了，磕完他們找她要錢，她好像不認賬了，反正也不知道他們怎么吵的，嚴冬萍帶著兒子跑了，那些親戚去追，王德發的棺材還在路邊放著呢，沒人管。”
“艸，這特么也是人干的事啊！”小龍說完，彪子氣的牙根發癢，“這不是一幫畜生東西嗎，抬著棺材來要錢，錢要到了，就啥也不管了，這個王德發怎么找的老婆，找這么個極品玩意！”
“他們不管，我們也不管。”周立本帶著怒氣說，“就放那兒，誰愛管誰管，反正跟我們沒關系！”
“不管不行，放在那兒給人看笑話。”雷寶說，“到時候還會說我們的不是。”
“小龍，你抓緊帶幾個兄弟去把嚴冬萍給追回來，要她把她男人抬走。”許光明說，“現在就去。”
“好，我現在就去！”小龍點點頭，匆匆去了。
“許大哥，你再叫人查查這個嚴冬萍，還有這個死了的王德發，把他們一家人都查查。”小龍走后，秦飛沉吟著說，“事無巨細，能查多清楚就多清楚，我有用。”
“行，我現在就去辦，大龍剛好在京州。”許光明點點頭去了。
“雷大哥，周大哥，外面還得麻煩你們照看著。”秦飛說完看向彪子，“彪子，你去找一下秦輝，跟他約個時間，就說我要見他。”
安排好后，秦飛孤身一人上了樓，這棟三層小洋樓裝修的清新雅致，打掃的更是一塵不染，二樓的地板磚能照出人的影子來，孫胖子和楊月的結婚照掛在電視柜后的墻上，茶幾上的瓜子殼和橘子皮還沒來得及收拾，可以想象，結婚照上的小夫妻坐在沙發上依偎在一起，一邊看著電視一邊嗑著瓜子剝著橘子，說說笑笑，孩子都睡了，廠里一切正常，對她們來說，這種輕松悠閑的時刻很是難得，然而她們可能是接了一個電話，然后匆匆離去，連衛生都來不及弄......
原本溫馨美好令人艷羨的小家，眨眼間變得凄涼寥落。
在秦飛心里，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咚咚咚。”
秦飛輕輕敲了敲門，門過了一會兒才打開，宋雯雯抬手示意秦飛不要說話，然后躡手躡腳走出來，又小心翼翼把門給帶上了。
“楊月剛睡著，她幾天沒睡了，讓她好好睡一會。”宋雯雯小聲說。
“嗯。”秦飛點了點頭，伸手握住宋雯雯的手，拉著她進了次臥。
門剛一關上，宋雯雯就再也忍不住，她撲進秦飛的懷里，壓著聲痛哭，這些日子以來她那內心淤積的所有委屈，苦悶還有悲傷，終于有了一個可以宣泄的出口。
秦飛緊緊抱著懷里的人，任由她發泄。
“那個，那個王德發的老婆，走了嗎？”宋雯雯哭了一陣，情緒漸漸平復，她抬起頭，淚眼朦朧問。
“走了，給了她三十萬。”秦飛點點頭，“眼下最重要的是讓胖子入土為安，其他的事情再說。”
“嗯。”宋雯雯點了點頭，“你回來了，楊月才能睡著，有你在，我們才安心。”
“不怕，不管發生什么，我都在。”秦飛捧著宋雯雯的臉，笑著說，“好久沒看你哭鼻子了，真難看！”
“你才難看呢！”宋雯雯嬌嗔一聲，又哭又笑，“你干嘛抱著我，我們已經離婚了，我要告你非禮！”
“非禮？”秦飛愣了一下，然后狠狠咬了宋雯雯一口，“這才叫非禮知道不，你去告吧，我等著。”
“不跟你開玩笑了。”宋雯雯羞紅了臉，想了一下神色凝重起來，“你這個時候回來，是不是很危險，彭家他們...”
“該來的總會來，躲是躲不掉的。”秦飛故作輕松的樣子，“你放心，我心里有數，那個彭志遠跟我斗了這么多年，他哪次占到便宜了。”
“這次不一樣，不是彭志遠，是整個彭家。”宋雯雯眉眼間滿是憂慮，“我爸...宋援朝他，已經向彭家投降了，他不會幫你，還可能會...”
宋雯雯說到一半，最終還是沒能說下去。
“雯雯，要對我有信心。”秦飛認真看著宋雯雯的眼睛，“我會處理好的，為了你，為了金芝她們還有孩子，我不會輸。”
宋雯雯怔怔看著秦飛，眼角淚光在閃，她嗯了一聲，隨后重重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