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周同偉那里出來后,秦輝吹了一陣涼風,被凍的渾身哆嗦了一下,他這才發現,自已不知道什么時候出了一身的汗。
宋援朝很可能馬上要進去了。
這個消息對他來說,完全就是一顆原子彈。
原本是痛打秦飛這條落水狗的爽局,因為宋援朝被查局勢瞬間掉轉,他開始提心吊膽起來了。
以前秦飛不在清河,但他的影子還留在清河,他行事不得不小心翼翼。
現如今秦飛都進去了,特么的還是陰魂不散,好日子才過了沒幾天,就開始如履薄冰。
秦輝內心很憤怒,很憋屈,從一開始他決定要一步一步往上爬的時候,他的目標是遲早有一天要把自已不可一世的親弟弟踩在腳下。
但他很快就發現,這個目標是不可能完成的,他連秦飛的尾燈都看不見,怎么追上人家,更別談把人家踩在腳底下。
后來他的目標就是跟秦飛井水不犯河水,自已過自已的瀟灑日子。
可是這個愿望他也無法實現,秦飛就像是魔咒,如影隨形,在清河這片地方,他始終得掂量著做事,也總有他招惹不起遇見了要繞著走的人。
瑪德,做人做到這個份上,真特么憋屈!
“ 輝哥,紅浪漫新來了幾個小妹,您要不要過去掌掌眼?”
“掌你媽的眼!看不到老子心情不好啊!你眼瞎嗎!”
秦輝一巴掌甩在心腹臉上,心腹半邊臉頓時腫的老高。
“輝哥,對不起,是我眼瞎!”心腹不敢抬手捂臉,卑言屈膝地過去拉開車門,“輝哥,我們去哪兒?”
“回公司。”秦輝說,“通知所有人回公司,開會!”
抱抱乳業工廠。
將工人的遣散費全都發下去之后,宋雯雯陪著楊月來到了廠長辦公室收拾東西。
“嫂子,也不知道我哥現在怎么樣了。”楊月話一出口就后悔了,她連忙扭頭看向宋雯雯,“嫂子,對不起,我...”
“沒事。”宋雯雯笑了笑,“你哥那個人你還不了解嘛,他到哪兒都不會虧待自已的,吃不了什么苦。”
“也是。”楊月點了點頭,莞爾一笑,“我哥這點誰都比不了,不管啥時候都能苦中作樂。”
“我看你也學到了他幾分精髓,廠子都沒了,還能笑得出來。”宋雯雯打趣。
“那能咋辦嗎,要是哭能給廠子哭回來,那我就哭了。”楊月笑著說,“廠子現在是沒了,不過我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回來。”
“這樣想就對了。”宋雯雯說,“快點收拾吧,外面起大風了,怕是要下雪了。”
兩人加快速度,收拾完來到樓下,果不其然,飄起了鵝毛大雪,地上已經有了一層薄薄的積雪。
宋雯雯仰頭看著漫天飛舞的雪花,心里酸酸的。
也不知道臨海下雪沒有,秦飛有沒有像她一樣,在看大雪紛飛。
“嫂子,來人了。”楊月忽然說。
宋雯雯回過神來,朝廠門口看了過去,一輛公車緩緩開了進來,車停好后,從車里下來三個人,都穿著制服。
“你是楊月楊廠長吧。”其中一個中年男人看著楊月,很是客氣地問。
“我是。”楊月點了點頭,“你們又要干什么?”
“我們是清河市國土資源局的,我們是來跟您道歉的,由于我們的工作疏忽......”
“你的意思是,你們弄錯了?我們廠,不用搬遷了?”楊月呆呆看著手上的文件,扭頭看了看宋雯雯,一臉難以置信。
“是的,是我們的工作疏忽,對您造成困擾了,真的很抱歉。”中年男人抱歉笑了笑。
“強盛集團今天來人了,說他們已經把我們廠給收購了,這又是怎么一回事?”宋雯雯打量著中年男人問。
“這個事情我還不了解,你們稍等一下,我來打電話問問。”中年男人說完,掏出手機轉身走進了風雪中。
不到五分鐘,他又回到了宋雯雯和楊月跟前。
“楊廠長,宋女士,我剛打電話確認過了,強盛集團對你們廠的收購是無效的,你們放心,他們不會再來。”中年男人說。
“無效的?”宋雯雯和楊月面面相覷,“你們到底在搞什么,怎么一會這樣,一會那樣?”
“真的很抱歉,是我們的工作沒做好......”中年男人陪著笑,一個勁道歉。
“那也就是說,我們廠可以恢復正常的生產經營了?”楊月問。
“是的。”中年男人點了點頭人,“你們后期要是遇到什么問題,可以隨時聯系我們, 那沒有其他問題的話,我們就先走了。”
公車怎么來的,就又怎么開走了,在茫茫雪地上留下兩條黑色的車轍印。
宋雯雯和楊月都感覺有些不真實,事情翻轉的也太快了,不久前秦輝還在她們面前叫囂,結果現在,廠子回來了,說是弄錯了。
“嫂子,是不是宋書記知道了,打了招呼?”楊月想了想問。
“應該不是。”宋雯雯搖了搖頭。
如果這個廠是她的,她相信宋援朝會打這個招呼,但楊月的事情,宋援朝是不會關心的。
“那為什么?”楊月百思不得其解,“這事也太怪了,你看他們的態度,整個就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我也不覺得奇怪。”宋雯雯微微皺眉,“秦輝是突然接了個電話走的,我估計,跟這個有關系,肯定是有人打招呼了,不讓他亂來。”
“不是宋書記,那難不成,是我哥?”楊月瞪大眼睛,“可我哥他現在不是在里面...他怕是連廠子出事都不知道,又怎么...”
“行了,別瞎猜了。”宋雯雯拉了楊月一把,“廠子回來了是好事,就是我倆還得把東西搬回去,你趕緊去通知工人們明天都回來上班,重新生產。”
“停都停了,不急這一天。”楊月很是興奮的樣子,“嫂子,我覺得就是我哥,肯定是我哥開始反擊了,他們這是怕了!”
“就是你哥,那廠子也要生產啊,不然工人們還真以為廠子沒了。”宋雯雯說,“趕緊的,去打電話通知!”
“行,嫂子,那我去了,你把東西挪到大堂就行,明兒我再叫人來弄。”楊月小跑著去了。
宋雯雯孤零零一人站在辦公樓門口,仰頭看著漫天飛舞的鵝毛大雪,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雪花,雪花融化的剎那,她的嘴角微微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