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上來。”彭澤楷沖門外喊了一聲,然后緩緩起身看向彭志遠,“小叔,我先去吃點東西,我們待會再聊?!?/p>
“澤楷?!迸頋煽瑒傄D身,彭志遠出聲喊住了他,緊接著彭志遠從兜里掏出槍指向了他,甩了甩槍口,“坐在那兒,不要動?!?/p>
彭澤楷愣住了,再給他十個腦子,他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會被小叔彭志遠用槍指著。
彭志遠手里的槍呈暗黑色,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黑黝黝的槍口好似無盡的深淵,令他不敢往前挪動一分。
“小叔,你這是搞什么?”彭澤楷還算鎮定,他坐了回去,平靜看著彭志遠,“你是要殺了我嗎?”
“澤楷,你很聰明,比我聰明的多,你知道,我不會。”彭志遠淡淡開口的同時把槍也放了下來,“只要你乖乖聽話,我不會殺你?!?/p>
聽彭志遠說完,彭澤楷內心并沒有絲毫的放松。
彭志遠想殺的不是他,也不會是門外的媽媽許婷婷,更不會是坐在那玩耍的四歲的囡囡。
只剩下一個人了,彭志遠要殺的,是他的親生父親,也是自己的親哥哥,彭志剛。
意識到這一點,彭澤楷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他不明白為什么會這樣。
“小叔,你想殺的是我爸?”彭澤楷沉沉問。
“是。”彭志遠不假思索點了點頭,“所以你知道你現在該做什么了?!?/p>
彭澤楷知道,彭志遠的意思是,他現在是人質,應該去給父親彭志剛打電話,告訴父親自己正在彭志遠的手里,命在旦夕。
“小叔,我想知道為什么?!迸頋煽滩蛔枺鞍l生了什么事…是秦飛?”
“澤楷,大人的事情你不要問。”彭志遠沒有回答,扭頭看了一眼床頭柜上的電話,“去給你爸打電話,讓他回來?!?/p>
彭澤楷一動不動,他匪夷所思看著彭志遠,一臉的迷茫。
“澤楷,怎么還不下出來!門怎么鎖了!”
“志遠,把門開開!我是嫂子!”
“澤楷,開門讓我進去!”
門外的許婷婷拍打著門,喊聲越來越大。
“彭志遠,你要干什么,快把門打開!”
“志遠,你不要胡來,有什么話你好好說,不要難為孩子!”
“志遠,把門開開好嗎,嫂子求你了……”
許婷婷在門外哭喊著,屋里彭澤楷還是坐在那兒,沒有按照彭志遠的吩咐去打電話。
“爸爸,大媽怎么了呀,為什么哭??!”四歲的囡囡抬頭看著自己的爸爸,天真的問。
“囡囡,大媽沒有哭,大媽東西丟了,找不到著急呢。”彭志遠摸了摸女兒的后腦勺,“囡囡,把耳朵捂起來,快過年了,爸爸給你放個炮仗聽?!?/p>
“好耶好耶,囡囡喜歡放炮仗!”囡囡手忙腳亂的捂住耳朵,眉開眼笑。
彭志遠安撫好女兒,轉頭看向彭澤楷,然后緩緩舉起了手中的槍,對著天花板,扣動了扳機。
“砰!”
槍聲在房間里陡然炸開,彭澤楷嚇得打了一個激靈,耳中嗡嗡作響。
“??!澤楷!澤楷!你有沒有事!”槍聲一響,門外的許婷婷嚇得抱頭蹲了下去,她反應過來是槍聲后瘋了一樣的拍打房門,“彭志遠,你瘋了嗎!你給我把門打開!開門……”
“媽!”彭澤楷起身沖門外喊了一聲,“我沒事?!?/p>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甭牭脚頋煽穆曇?,許婷婷猛然松了一口氣,“志遠,不要胡鬧了,我們是一家人,你快把門打開……”
彭澤楷知道,方才那一槍是最后通牒,彭志遠手握真理,他沒得選,只能乖乖拿起床頭柜上的電話,打給了父親彭志剛。
“隊長,是槍聲!”
沈毅一行人剛停好車,就聽到了一聲巨響,沈毅第一個拉開車門,沖了出去。
幸好,門都是開著的,沈毅帶人沖進去之后,很快聽到了樓上女人的哭喊聲。
“志遠,快開門,嫂子求求你了,不要鬧了!”
“你們是…”
“你好,我們是市局刑偵支隊的,我是支隊長沈毅。”沈毅掏出證件,拉著許婷婷到了一邊,“彭志遠是不是在里面?”
“是,在,我兒子,還有她女兒也在里面?!痹S婷婷急切回答,“他有槍,剛開槍了!”
“他什么訴求?跟你說了嗎?”沈毅問。
“訴求?”許婷婷呆住了,“沒有,他什么都沒說,我怎么喊他他都不理我,到底出什么事了啊這是……”
“你不要著急,彭志遠是有訴求的,在他的訴求沒有被滿足之前,他需要人質,所以你兒子不會有危險。”沈毅沉沉說,“你去樓下等著,彭書記很快就到?!?/p>
“一定要把我兒子救出來!”許婷婷一把抓住沈毅的手,像落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拜托了!”
沈毅愣了一下,然后點了點頭。
“彭志遠,我是沈毅,我們也算是熟人了,你有什么訴求跟我說,不要難為孩子?!鄙蛞阏驹陂T邊,緩緩開口。
“沈隊長,這里的事不是你一個小小的刑警隊長能解決的?!蔽堇飩鞒雠碇具h帶著一絲輕蔑的聲音,“你別忙活了,等正主來吧。”
聽到這話沈毅愣了愣,彭志遠說的其實沒錯,這事發展到現在,屋里的人質之一是彭書記的兒子,確實不是他能做主的。
“彭志遠,你說的沒錯,事情鬧這么大,確實不是我能處理的?!鄙蛞愕f,“但怎么說也是老熟人了,說幾句話了還不行?”
沈毅說完等了好久,屋里卻沒了聲響,一直沒有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