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是我,小叔讓你回來一趟…好,我知道了,我跟他說…嗯,不用擔心,我沒事。”彭澤楷掛斷電話,轉頭看向彭志遠,“小叔,我爸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嗯。”彭志遠點了點頭,“澤楷,去跟外面的那些人說,讓他們滾遠點,別煩我。”
彭澤楷點點頭,起身走到門邊。
“外面的警察你們聽著。”彭澤楷淡淡開口,說完愣了一下,覺得自己的話有些怪怪的,他想了想接著說,“你們不要再吵了,我小叔不想聽你們的廢話。”
門外,沈毅聽到這番話,眉頭一皺,但是他也知道,別廢話,什么都不做,對他而言是最好的選擇。
沈毅帶著人退到一邊,將許婷婷喊了上來,示意她和屋里的人保持聯系,確認屋里兩個孩子的安全。
許婷婷點點頭去了。
“隊長,西京路小廣場有人開槍!”
沈毅聽到這個消息眉頭緊鎖,又有人開槍?
這是臨海,不是自由美利堅,哪來的那么多槍!
沈毅內心變得異常煩躁起來,從早上工人新村
彭志遠開槍殺人到現在,一切都變得混亂無比,完全脫離了他的掌控和預料。
彭志遠說他不夠格,他也覺得自己不夠格,不是身份的問題,而是他愈發覺得,今天一連串的事件背后有只無形的大手,這只無形的大手,壓根不是他能碰的。
正沉思著,沈毅兜里的手機響了起來。
“是,是……局長,我現在就過去。”
沈毅掛斷電話,剛要說話,樓下傳來響動,紛亂的腳步聲,來了許多人。
“我們走,這里交給武警的同志處理。”沈毅說完當先一步往樓下走去。
“隊長,彭志遠我們不管了嗎,胡世勇可是…”
“別說了。”沈毅轉頭看了那人一眼,“服從局里安排。”
“那隊長,我們去哪兒?”
“去調查西京路的槍擊案。”
沈毅一行人離開后,彭志剛在幾人的陪同下上到了二樓。
“志遠,我來了。”彭志剛語氣威嚴,“你有什么想法跟我談,放澤楷和囡囡出來,我進去。”
聽到這話,一旁陪同的幾人不約而同上前一步勸阻。
“彭書記,這不行,太危險了!”
“彭書記,先別急……”
“彭書記,我們先搞清楚他的訴求再做決定……”
“沒事,我自己的親弟弟,我怕什么。”
彭志剛揮了揮手,以不容置喙的語氣一錘定音。
“爸,小叔的意思,你自己開門進來。”屋里沉寂了一陣,傳出彭澤楷的聲音,“要外面的人別耍花樣,小叔說了,只要你進來,他不會傷害任何人。”
“好。”彭志剛沒有絲毫猶豫便答應下來。
“彭書記,不行太冒險了!”
“彭書記,我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
“都不用說了,我彭志剛還不至于連自己的親弟弟都不敢面對。”彭志剛再次揮了揮手,力排眾議。
“彭書記,把這個穿上。”武警總隊的領導拿過來一件防彈衣。
“用不著。”彭志剛推開遞過來的防彈衣,渾然不懼走到門口,在伸手開門之前,他回頭掃了一眼,“你們都退后。”
“志剛,還是穿上吧。”許婷婷沒有后退,她接過防彈衣來到彭志剛身邊,怕的渾身都在抖。
“不用,你放心,不會有事。”彭志剛看了許婷婷一眼,將她推開,然后朝里面喊了一聲,“我進來了。”
說完彭志剛抬手準備去抓門把手,門忽然自己開了,打開一道僅容側身進入的縫隙。
彭志剛頓了頓,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側身鉆了進去。
屋里和彭志剛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彭志遠坐在地毯上,四歲的囡囡坐在他旁邊玩積木,看見他進來小丫頭抬頭看著他露出笑臉,奶聲奶氣喊了一聲“大伯伯好”,兒子彭澤楷在一旁站著,正神色平靜看著他。
彭志剛打量一圈,目光最終落在彭志遠身上,他眼角的余光很快注意到了彭志遠放在手邊的一把暗黑色手槍。
“志遠,你在胡鬧什么?”彭志剛平靜打量著彭志遠,頓了頓加重了語氣,“你到底在發什么瘋!”
“哥,我沒有發瘋。”彭志遠抬頭看著自己的親哥哥,伸手將槍握在手里,然后低頭將女兒囡囡拉到懷里,“囡囡,爸爸跟大伯伯有悄悄話要說,你跟哥哥出去玩一會兒好不好啊!”
“爸爸,你跟大伯伯說什么悄悄話啊,囡囡跟澤楷哥哥也不能聽嗎?”囡囡抬頭看著彭志遠,滿臉的童真無邪。
“大人的悄悄話,小孩聽了長不高哦。”彭志遠摸了摸囡囡的額頭,然后看向彭澤楷,“澤楷,你帶囡囡出去吧。”
彭澤楷微微皺眉看向自己的父親彭志剛。
“去吧。”彭志剛看了一眼彭澤楷,“我這沒事。”
彭澤楷點了點頭,緩緩上前將囡囡抱了起來。
“囡囡,哥哥帶你出去看螞蟻搬家好不好?”
“好啊,爸爸,我跟澤楷哥哥出去玩啦,你跟大伯伯說悄悄話吧。”
彭澤楷抱著囡囡開門離去,他沒敢妄動,門只開了一小半,出去后立刻把門給帶上,沒給外面的人機會向內打量。
屋里只剩下這對親兄弟,兩人四目相對,久久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