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過一天就是年三十,整座城燈火通明,尋常人的家中這個時節(jié)的夜晚絕不會單調(diào)枯燥,一家人團(tuán)聚在一起,看電視打牌其樂融融,天是冷的,人心卻是熱的。
梧桐路39號的老洋房只有二樓的一間房亮著一盞孤獨的燈。
秦飛剛剛看完電視上樓,洗了個澡躺在床上,但卻一絲睡意也無。
“喂,飛哥,是我!我出來了!”
電話響起,秦飛接通后耳邊聽到了彪子久違的聲音。
“出來了就好,在里面受苦了,好好休息一陣子,在清河等我就行...”
“飛哥,我不用休息,里面好吃好喝的啥苦沒吃,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在去臨海的路上了。”
秦飛話還沒說完便被彪子打斷,這家伙什么時候也學(xué)會先斬后奏了。
“晚上開車注意安全,慢點開,不著急,家里鑰匙你有吧。”來都來了,秦飛總不能讓彪子掉頭回去。
“有的,飛哥你睡你的,我到了自已在沙發(fā)上睡一覺,不用管我!”彪子很是興奮。
兩人又說了幾句,掛斷了電話。
彪子這個時候出來,秦飛并不意外,清河那邊的牛鬼蛇神自宋援朝下馬后就一直提心吊膽,既要顧面子,又要顧里子,拖到快過年才放人,不能說蠢,至少是聰明的不明顯。
“叮咚!叮咚!叮咚!”
院門的門鈴忽然響了,秦飛慢悠悠從床上爬起來,借著路燈的光看見門口站著一個男人,身形看上去有些陌生。
他穿好衣服,不急不慢來到院門口,門外站著的人,倒是讓他意外非常。
是彭志剛,手里還提著什么東西。
“這不是彭書記嗎?”秦飛微微一笑,“深夜造訪,所為何事?”
“怎么,不方便進(jìn)去說話?”彭志剛打量著秦飛問,“還是你怕我跟我那個弟弟一樣,帶著槍來找你?”
“彭書記說笑了,你這個時候過來是我沒有想到的。”秦飛笑呵呵地打開院門,放彭志剛進(jìn)來后瞥了他一眼,“彭書記是怕白天被人看到了,影響不好?”
“呵呵。”彭志剛只是笑笑,沒有回答,頓了頓提了提手里的塑料袋,“來的路上司機停車要給自已的買燒烤,我請他幫忙也弄了一點,家里有酒吧,邊吃邊喝邊聊,有意見嗎?”
“彭書記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好像沒有拒絕的理由。”秦飛說。
五分鐘后,秦飛和彭志剛在客廳坐好,茶幾上擺著溫?zé)岬臒荆约皫灼科【啤?/p>
“還真是世事無常,大腸包小腸,你我竟然有一天能坐在一起喝酒聊天。”秦飛看了彭志剛一眼,忍不住感嘆。
“人這一生, 什么都有可能,等你到了我這把年紀(jì),看見什么都不會覺得奇怪了。”彭志剛拿起一根羊肉串一口擼干凈接著拿起一瓶啤酒打開喝了一大口,吃得那叫一個滿嘴流油,沒有一點書記的樣子,彭志剛打了個酒嗝后看向秦飛,“好久沒有這么痛快了!”
“彭書記,你說人這一輩子到底圖什么,明明一串羊肉串一瓶啤酒就能讓你爽,偏偏費盡心機耗盡精力去圖名圖利,到頭來一場空,發(fā)現(xiàn)那名和利,還不如這一口肉,一口酒來的實在。”秦飛一邊侃侃而談,一邊和彭志剛一樣,一口肉就著一口酒下了肚。
“這一口酒一口肉的珍貴,也是在一場空之后才有。”彭志剛輕輕笑了笑,有些感慨,“人嘛,總是失去了才會想著珍惜。”
“所以說這人啊,就是賤。”秦飛笑罵,“火車要出軌了,知道后悔了,豬快撞樹上,知道拐了,早干嘛去了。”
“你這是拿話在點我呢!”彭志剛看了秦飛一眼,“想罵可以直接罵,不用拐彎抹角。”
“彭書記,這話可不能瞎說,整個臨海誰敢罵你啊!”秦飛笑。
“整個臨海罵我的人還少?”彭志剛反問,“找不到地方住的流浪漢,拿不到工資的農(nóng)民工,被城管欺負(fù)的小攤小販,哪個不罵?”
“你要這么說,那倒也是。”秦飛若有所思點了點頭,“當(dāng)領(lǐng)導(dǎo)也是驢糞蛋子表面光,這活,嘖嘖,不好干。”
“呵呵,要是大家都能像你這樣多一些理解,那我們的工作也好開展多了。”彭志剛說完頓了頓,接著沉沉說,“這些年臨海發(fā)展的很快,問題也越來越多,但是高歌猛進(jìn)的時候唱反調(diào),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彭書記,這些事情就不要跟我說了。”秦飛打斷了彭志剛,抬頭看著他,“這寒暄到現(xiàn)在也該差不多了,咱們也不是多熟的人,也是時候說正事了,畢竟時候不早了。”
“好,說正事。”彭志剛放下手中的啤酒,“殺你的那個殺手,是我的授意。”
“這樣不是什么秘密吧。”秦飛笑了笑,“彭書記,你拿著這個來表示你的誠意,說實話,有點招笑了。”
“那如果我告訴你是誰領(lǐng)會的我的授意呢?”彭志剛忽然說,“這夠不夠誠意?”
“彭書記,你這就不講規(guī)矩了,人家給你辦事,你轉(zhuǎn)臉就把人家賣了?”秦飛笑吟吟看著彭志剛,“這要是傳出去,以后誰還敢給你賣命。”
“呵呵。”彭志剛也笑了笑,“談不上出賣,我只是想要丟掉一顆棄子,他辦事不得力,沒能殺掉你。”
“呃。”秦飛愣了一下,“彭書記,你這風(fēng)格轉(zhuǎn)換的有點快,剛才咱倆還有點忘年交的意思,這就開始嚇唬我了。”
“我若是能嚇唬到你,就不會到這兒來了不是嗎?”彭志剛沉沉說,“說說吧,你的條件。”
“什么條件?”秦飛像是沒聽懂彭志剛的話,“彭書記,這沒頭沒尾的,談什么條件?”
“話說到這個份上,裝傻就沒有意思了。”彭志剛冷冷看著秦飛,“我知道你手里還有牌等著出,我過來,就是要跟你談一個就此罷休,說說你的條件,怎樣才能到此為止。”
“彭書記,你來之前應(yīng)該給我打個電話,提前知會一聲。”秦飛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您的空頭支票,換做誰來,也不可能第一時間就下筆啊,怎么著也得考慮考慮不是嗎?”
秦飛說完,彭志剛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