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地方,都是講究一個論資排輩的。
在官場上,這種風氣則是更盛,甚至是古來有之。
呂棟梁長得有些捉急,他的真實年齡不過五十出頭,給人的感覺則是六十來歲的樣子。
有一種說法,說氣量小,容易發火的人老的快。
這話在呂棟梁身上,無疑是對的。
呂棟梁等人所在的這一桌,之所以不起眼,是因為這一桌是今天宴會的末席。
呂棟梁眾人坐這一桌的原因也很簡單,他們在渭陽官場上,和其他大佬比起來,也是末席。
今天市委官員的接風洗塵宴會,他們能來,自然是一種光榮。
但在這個年紀,還坐在這個位置上。
包括呂棟梁在內,自然都覺得有些意難平。
尤其是呂棟梁,私底下經常抱怨自已懷才不遇。
說他槃槃大才,只當一個縣委官員,簡直是嚴重的屈才了!
因此周青在這桌落座后,其他人還沒有說什么,呂棟梁就直接炸毛了。
呂棟梁開口后,其他幾位縣委,也調侃意味十足的開口。
“年輕人,你別看我們這桌只是末席,但你沒有個二十來年的奮斗,你是上不了桌的。”
這位算是比較客氣,沒說什么難聽的話。
其他縣委官員,就沒有那么好說話了。
“我說你這個小同志,還愣著干什么?這里是你做的地方嗎?”
最先開口說周青的呂棟梁,說話則更加不堪入耳:
“出去出去,去外面老老實實站崗去。”
“就你這眼力勁,再讓你奮斗三十年,你也坐不到這一桌!”
呂棟梁這話,無疑非常打擊人。
努力奮斗三十年,如果連個縣委都不敢想想,還混什么官場啊?
對呂棟梁眾人的話,周青方才完全沒有理會。
他等呂棟梁眾人說完,才隨口說道:“我是和巡視組的陳組長一起過來的。”
聽到這話,幾位縣委官員,微微一愣。
呂棟梁則是毫不在意地說道:“安保人員嘛,有什么大驚小怪的?”
“不過你是陳組長的安保人員,你也不能上桌。”
“你把陳組長送到這里后,在外面站崗就對了,怎么這點規矩都不懂?”
周青對這個呂棟梁,是挺服氣的。
早知道這人這么事多,他剛才就坐去其他地方了。
周青當即也準備簡單和呂棟梁說一下,他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以及他為什么可以上桌吃飯!
在周青不遠處,魏濤一直用眼角的余光,看著這邊的動靜。
看到周青被呂棟梁等人刁難時,魏濤的心情也是非常好。
他也沒有開口制止這件事的想法,而是饒有興致的關注著這邊的動靜。
不過也在這時候,宴會廳入口,有了變化。
一個氣場十足的氣質美婦,忽然出現。
她出現后,周圍人紛紛向她問好。
“何書記好!”
“何書記您來了?快請!”
就連魏濤和向東陽等人,都在此刻起身,歡迎何婉君這位今晚宴席的主人。
不過何婉君沒有直接去魏濤他們那桌,而是徑直朝著今晚宴會的末席,走了過來。
看到這一幕時,呂棟梁等人,紛紛精神一振。
雖然他們這個年紀,繼續進步,好像有點晚了。
但現在西方國家,經常選一些七八十歲的人當總統。
因此他們五十多歲的年紀,正是在官場闖蕩的年紀。
這要是在何書記面前混個臉熟,以后肯定有好處!
人群中的呂棟梁,想的則是比其他人更多。
他一直都在努力進步,奈何一沒能力,二沒背景,只有一腔熱血,所以一直進步不了。
但呂棟梁自已,不這樣認為。
他始終堅信,他是懷才不遇,處于一種槃槃大才,明珠蒙塵的狀態。
尤其是此刻,呂棟梁更是激動的心臟砰砰狂跳。
他覺得,新來的何書記,沒準是通過什么渠道,知曉他這位大才了。
如若不然,何書記來到宴會大廳后,為什么不去魏市長那邊,而是朝他走來?
呂棟梁腦海中,都已經在想禮賢下士,千金買馬骨一類的典故了。
只是很快,呂棟梁就從腦補狀態,回歸血淋淋的現實。
何婉君壓根兒不是朝他走來的,而是朝周青走來的。
何婉君來到這邊后,也沒有和其他人握手,反而是和周青握了握手。
然后頗為滿意地對周青說道:
“小周,不錯嘛!”
“我之前只是隨意提了一句,你還來的挺準時的,我都擔心你把這事忘記了。”
“守時守約是優良品質,要繼續保持。”
何書記此刻,一副長輩關懷后輩的態度,看得呂棟梁眾人,直接傻眼了。
然而這還沒完,何書記很快就再度開口,夸了周青一句。
“我原本想著,你只會偵辦案子,到這類場合,說不定就怯場,應對不了了。”
“但我看你做的挺好的,很不錯。”
何書記說到周青很擅長偵辦案子后,呂棟梁和大廳中其他不認識周青的人,也瞬間想到了一些東西。
他們腦海中,很快將眼前的周青,和新聞報道上的周青重合。
一位縣委官員當即驚訝開口:“原來是破獲了五億驚天貪腐案的龍威虎警周青同志,后生可畏啊!”
其他口吐芬芳的縣委官員,也在這時候紛紛改口。
見眾人都認識周青后,何書記也笑道:
“既然大家都認識你,那我就不幫你介紹了。”
“這次宴會結束后,你留一下,我有一些事情要和你談。”
何書記此言一出,眾多官員都對周青羨慕的不行。
年紀輕輕,就能和市委官員搭上話,還在對方心中留下了非常好的印象,已經是前程似錦了。
等何書記,去渭陽市委那一桌后,剛才嘴臉丑陋的幾位縣委官員,紛紛改口,來和周青攀關系。
“周青同志,你果然是真人不露相啊,難怪我剛才就覺得你非同尋常!”
這人說完,呂棟梁也連忙給周青敬酒。
“周青同志,我剛才口不擇言,該罰該罰!”
“你一舉破獲羅金昌涉案金額高達五億的驚天貪腐案,是我們渭陽的驕傲,是前途無量的能人!”
“我敬你一杯,我之前的話,你可千萬別往心里去啊。呵呵呵……”
呂棟梁說這番話,非常無奈。
哪怕事情到了這一步,他內心深處,也仍舊不想承認周青與眾不同。
“呂書記,你剛才哪里是口不擇言,你說的可都是官場上的金玉良言。”
“只是你剛才趕我走,現在又給我敬酒,你這樣我摸不清這杯酒該不該喝啊。”
周青冷笑一聲,隨后似笑非笑地如此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