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陽,北城區,御景苑高檔住宅區,一個寬敞舒適的套房內。
向東陽的遺孀柳潔,這會兒雙目無神的蜷縮在客廳的沙發上。
柳潔沒有將落地窗的窗簾拉開,讓溫暖明亮的陽光,投射到客廳中。
她也沒有開燈,讓整個客廳,都在大白天變成了暗室。
柳潔這段時間的心情非常不好,她能有今天的輝煌,幾乎全靠向東陽。
向東陽被雙規審查不久,她也停職待查。
在向東陽被查后,市政小區里的公寓,她也無法繼續居住了。
向東陽的所有非法所得,也全部被凍結。
好在這些年下來,向東陽也有一些通過合法渠道獲得的收益。
這處高檔房產,就是其中之一。
柳潔現在的生活,雖然一落千丈,但即便吃老底,她的生活也能比絕大部分工薪階級,過的更加滋潤。
只不過,這絕大的落差,讓柳潔一時有些不適應。
不僅如此,向東陽的案件,現在還沒有結束。
她自已,也是待審查狀態,這讓她每天都焦慮不安。
以往有向東陽這個大靠山,她自已的仕途,也極為順利,未來很有盼頭。
在那樣的情況下,她的生活當然是每天都有滋有味。
現在則不行了,就算她這次平安落地,沒了向東陽這座大靠山,再加上她身上有一些小問題。
在無人幫忙的情況下,她只能退居二線,再無任何前景可言。
“唉……”
客廳中,柳潔忍不住幽幽一嘆,心情越發低落。
“砰!砰!砰!”
哪知就在這個時候,她家的房門,竟然又一次被人敲響了。
柳潔當即勃然大怒,這幾天,前前后后已經有好幾批人登門了。
這些人登門,問的是同一個問題,就是她對向東陽的情況,了解多少。
她雖然是向東陽的老婆,但向東陽怎么可能把任何不該說的事情和她說?
向東陽做的那些事情,她根本不知道。
柳潔于是極為生氣地說道:“你們還有完沒完了?天天來問話,有時候一天還來好幾次!”
“我現在是停職待查,不是已經進入雙規審查程序的被審查人員!”
“我知道的事情,我很早就和你們說清楚了,其他事情,我一概不知,你們要我說多少次,你們才聽得進去?”
在柳潔想來,這個點跑來敲門的,肯定又是巡視組的什么人。
她現在最不想見的,也正好就是這些人。
哪知這次,情況卻略有些特殊。
在柳潔家房門外的,確實是巡視組的人,但這個人,她絕對想見。
“砰!砰!砰!”
周青再度抬手敲門后,有些無奈地說道:“開門啊,你不是指名道姓要見我嗎?”
“現在我來了,怎么不開門?再不開門,我可要走了。”
聽到這還算熟悉的聲音后,柳潔立刻從沙發上起身,然后去給周青開門。
開門之后,她什么都沒說,徑直返回了客廳了。
周青有些古怪地,四處看了一圈,然后問道:“你怎么不拉窗簾,也不開燈的?室內一點光線都沒有。”
柳潔這會兒,已經再度蜷縮到沙發上。
周青詢問后,她輕聲說道:“我覺得這樣舒服一些。”
這句話說完,柳潔就陷入了沉默。
雖然是她指名道姓,想要周青來見她的,但真和周青見面后,她依然不想說話。
周青心中,也不由有些感慨。
人生在世,要么成為棋盤上的棋子,隨波逐流。
要么就去爭取成為棋手,主宰自身及一部分人的命運。
最開始的時候,陳江河還有他,是這場博弈中的失敗者。
陳江河被帶到市政酒店,關押了半個多月,萬分狼狽。
如果不是他全力給陳江河翻案,陳江河就徹底完蛋了。
他最開始的處境,同樣好不到哪里去,先后受到市紀委和省紀委的調查。
他但凡有點問題,他都已經完蛋了。
但人生境遇變化之快,確實讓人噓噓。
許久之前,還是柳潔以市紀委副書記的身份,在審訊他。
現在則反過來,到他以第八調查組組長,以及特別聯合調查組組長的身份,審訊柳潔了。
周青想了想,安慰了柳潔一句。
“據我所知,向東陽的事情,和你關系不大,但我暫時不知道,你參與了多少。”
“其次就是,巡視組這邊,暫時沒發現你的什么問題。”
“如果能保持現在的現狀,你的職務固然會發生變動,但你還是能平安落地的。”
柳潔有些意外地抬頭看了周青一眼,很快又低頭輕聲說道:“我原本還以為,你會說風涼話嘲笑我,沒想到你竟然會安慰我。”
周青淡淡一笑:“從我目前掌握的情況來看,我們之間并沒有深仇大恨。”
“而我也不是那種落井下石的人,我當然不會嘲笑你。”
說到這里,他略微停頓,然后說道:“閑談的事情,可以放在后面,現在還是先說說工作上的事情吧。”
“向東陽的事情,你知道多少?又參與了多少?”
柳潔翻了翻白眼,這兩個問題,是她這段時間,聽到最多的問題。
對周青,她也沒有隱瞞:“我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并非那個陪向東陽一起奮斗發跡的女人,而是小三上位。”
“我對向東陽而言,只是滿足他需求的工具而已,在這樣的情況下,他怎么可能讓我知道他的事情?”
周青心中迅速回憶了一遍,和柳潔有關的資料,然后點了點頭。
不過他還是問了一句:“向東陽的事情,你確定完全不知道,也沒參與嗎?那你自已的事情呢?”
柳潔想都不想,就十分果斷地回答道:“我確實不知道,也沒參與。至于我的事情,也不是大事。”
周青這會兒沒說話,而是認真聽柳潔說。
一方面,柳潔愿意溝通,就是不錯的進展。
另一方面,他要判斷柳潔說的是不是真話。
柳潔這次,似乎真沒什么隱瞞,就連她自已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我的問題,主要就是利用向東陽的影響力,逢年過節收了一些禮。”
“就算這些事情,被全部查出來,也只會給我一個行政記過,讓我退居二線。”
“其他問題,我是完全沒有的。”
柳潔不知道周青信不信,反正這些,就是她的真實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