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原心中苦笑,這件事即便自由發表觀點,都不容易。
現在秦振興書記,更是給他來了一個命題作文。
好在他剛才一直都在思考這件事,現在秦振興詢問,他不至于完全答不上來。
再度整理了一下剛才打好的腹稿后,宋原極為認真地說道:“紅皇冠會所案,雖然持續時間很長,但這個案件正式開始偵辦,其實是昨天晚上。”
“何婉君同志之前向我說明的情況,已經她今天在會議上說明的情況,內容都已經非常多,但對這一系列復雜龐大的案件而言,我們了解的情況,仍舊非常少。”
“在我看來,即便是現在,我們也無法下一個準確的定論。”
“關于紅皇冠會所案,已經周青同志不久前的一系列行動,都應該進行更為詳細的調查核實。”
“看看周青同志當時的行為,究竟是持功自傲,恣意妄為,還是迫不得已的情況下,沒有辦法的辦法。”
“公職人員的工作,歸根結底是為了更好的服務群眾,而非為了更好的遵守規定。”
“這并非說組織紀律,完全不必遵守,而是說,在一切查明后,才能更好的確定,周青同志采取的行動,是否可以按照一個特例來討論。”
“如果是一個特例,我們就可以制定相關措施,避免下次其他人遭遇類似的情況時,擔心承擔責任,而不敢采取行動。”
“如果不是一個特例,那就應該懲前毖后,防止此類情況再出現。”
秦振興聽宋原這么說后,面上凝肅的神情,稍微緩和了一些。
宋原說的話,正是他想說的,在當前情況下,他也認為事情過于復雜龐大,需要進一步調查核實。
在調查核實的過程中,他們也有更多時間思考和做其他準備工作。
羅海平聞言,頓時急了,如果按照這種方式進行處理,周青很有可能躲過一劫。
他剛才說的義正詞嚴,但更多的是詭辯,無形中擴大周青的錯誤,是故意用了滑坡謬誤的邏輯技巧。
但他一個人想嚴懲周青,很難順利進行。
同一時間,渭陽市,嘉新市政酒店中。
周青和趙正,還有林芳冰,仍舊在審查室中,審訊楊瑞安。
楊瑞安看著周青給他寫的認罪書,勃然大怒地說道:“污蔑陷害,羅織罪名!你這是毫不掩飾的污蔑陷害和羅織罪名!”
“這些事情,我完全不知情,根本沒做過,你在陷害我!”
“什么龍威虎警,你根本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黑警!”
“你們立刻把我放了,你們有什么權力,一直把我控制在這個地方!”
“這件事我不會善罷甘休的,你們所有人,都要付出你們承受不了的代價!”
楊瑞安這會兒,頗有幾分胡攪蠻纏的意味。
認罪書上的罪行,也并非他說的那樣,他不知情,沒參與。
但他不可能認罪,他哪怕死扛到底,他也不可能主動交代什么。
他相信,只要他不被周青等人找到突破口,周青等人就會比他更早完蛋。
周青那套文字游戲,玩不了多久的。
周青就是在沒有授權,沒有批捕令的情況下擅自行動,砸窗破門將他抓了。
他現在壓力不小,但周青要承擔的壓力,絕對比他更大。
他確實跑不了,可后臺足夠硬的他,絕對具有比周青更多的回旋余地。
現在時間可以說是在他這邊,他每堅持一分鐘,周青就危險一分鐘。
王全福幾人出事不久后,他就收到了風聲。
這么短的時間內,他就不相信在他的案子上,周青真的有什么如山鐵證。
想到這里,楊瑞安緊張的內心,漸漸平靜下來。
他甚至氣定神閑的,靠回了椅背上,等著周青先堅持不住。
楊瑞安對面,趙正和林芳冰的臉色,極為難看。
趙正兩人顯然都知道,現在時間并不在他們這邊,如果不能迅速對楊瑞安進行審訊,讓他認罪。
他們眾人,就會非常被動。
趙正當即有些擔憂地,看向周青,遇到這種情況,他沒什么好辦法。
或者說,他只有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那就是給楊瑞安上一點手段。
不過楊瑞安的身份擺在那里,這種簡單粗暴的辦法,明顯行不通,指不定還會起到一些反效果。
林芳冰心中,同樣憂心忡忡。
但她和趙正一樣,沒什么好辦法,讓楊瑞安開口。
和林芳冰,還有趙正不同的是,周青始終成竹在胸。
汪廣洋暗中留下的賬本,吳延年記錄的筆記,都證明了楊瑞安部分罪行。
他和王全福的通話記錄,已經他和王全福見面時,被拍下的錄像,這些都是如山鐵證,不容他詆毀。
既然楊瑞安死不認罪,那就只能將這些罪行,一條一條說出來了。
不過這樣做的效果,并不是最好的。
這些東西相當于底牌,底牌只有攥在手上,不讓對方知道,才有最大的威懾效果。
他將底牌翻開,讓楊瑞安看到,固然能對楊瑞安生效,卻也暴露了他對楊瑞安犯罪事實的掌握程度。
楊瑞安身上的更大問題,以及他知道的其他東西,在這種情況下,他顯然就不會提及分毫了。
不過周青也沒轍,時間確實不在他們這邊,先打出幾張底牌,讓楊瑞安認罪再說。
周青看著楊瑞安,極為平靜地說道:“馬欣雨、胡瑜、董曉曉、汪婷,這些名字,楊副院長應該不陌生吧?”
“還要我多說一些名字出來,或者將一些有辱斯文的細節說出來嗎?”
“斯文敗類這個詞語,用在其他人身上可能不合適,用在楊副院長身上,恐怕再熨帖不過。”
“只可惜,楊副院長找馬欣雨的次數不少,但馬欣雨對你只是敢怒不敢言,曲意逢迎罷了。”
“還需要我繼續說嗎?”
楊瑞安面上的輕松,在周青說出兩個年輕女大學生的名字后,就變成了驚訝,然后是凝重,到最后更是變得誠惶誠恐!
他之前能有恃無恐,一方面是他篤定他的事情做的足夠干凈,不會留下任何尾巴。
另一方面則是,他有足夠硬的后臺。
哪知周青,居然知道馬欣雨等人的事情。
“你,你再胡說什么!我根本聽不懂!”
楊瑞安嘴上雖然這樣說,但他顫抖的聲音,讓他這句反駁無比蒼白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