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看了一眼認罪書,然后將目光再度落到方景桐臉上。
迄今為止,方景桐應(yīng)該算是他遇到的最難纏的對手。
對方的能力很強,而且足夠狡詐。
要是他被關(guān)在審查室很久,外面都沒有任何動靜,而方景桐又肆無忌憚的對他上手段。
那他指不定真的要認真考慮一下,看要如何過這一關(guān)。
但方景桐昨天的行為,已經(jīng)此刻出示的證據(jù)和認罪書。
都在向他傳遞一個信號,方景桐沒有了最開始的從容,已經(jīng)變得有些焦急了。
他下一步,則是要確認,方景桐到底是急功近利,還是因為時間不等人,所以才這么著急。
如果是急功近利,方景桐大概會繼續(xù)用小太陽一般的強光燈,再拾掇他幾天。
可如果是后者,他略微試探,方景桐應(yīng)該就會拋出更多籌碼,因為時間不在方景桐那邊。
心中想明白這些事情后,周青選擇試探。
他看著方景桐,極為平靜地說道:“我在行動之前,就想過會到這一步,甚至考慮過更惡劣的情況,你說我為什么還要這樣做?”
方景桐聽到這話,沒有嘲諷周青。
通過昨天和今天跟周青的交鋒,他已經(jīng)確定,周青比他想的更加聰明。
周青在知道可能會有更壞結(jié)局的情況下,還這樣做,背后的原因,無非兩個。
方景桐想了想,然后說道:“我能想到的原因有兩個,一個原因是你不怕死,另一個原因是你有所依仗。”
“我相信,你可能真的不怕死,我也相信,你可能有什么厲害的后招。”
“但你拒不認罪,很多人都要家破人亡。”
“你覺得這么大的事情,我會妥協(xié)讓步嗎?”
“不管你像這樣做的動機是什么,你現(xiàn)在認罪,將這件事畫上句號,都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周青搖了搖頭,說道:“對你而言,這確實是最好的解決辦法,對我卻不一樣。”
“你說對了,我確實不怕死,因此你對我的威脅,沒有任何意義。”
“至于我留下的后手,當然也是有的,但我沒必要和你說。”
方景桐聞言,繼續(xù)說道:“這一點,我并不懷疑。”
“連向東陽那樣的貨色,都能留下那么要命的東西,你比向東陽至少聰明了十倍。”
“你留下什么讓我們頭疼的東西,都有可能。”
“我甚至能大膽猜測,你可能從向東陽這個突破口,調(diào)查到了更多情報,沒有公開。”
聽方景桐這么說,周青也不由有些感慨地,看了方景桐一眼。
方景桐這樣的人,要是將一身聰明才智用在正道上,顯然是能夠有一番作為的。
可他將自已的聰明才智用來違法亂紀,那就危害巨大了。
方景桐的猜測,當然完全正確。
他還真的以向東陽為突破口,掌握了更多情況,甚至將羅海平的犯罪記錄,都挖了出來。
不過這些事情,他之前確實沒有公開的必要,甚至不能公開。
方景桐見周青到這時候,依然極為平靜后,終于還是忍不住,進行加碼。
“你確實不怕死,但你的養(yǎng)父母呢?以及你養(yǎng)父母的親生女兒呢?”
“按理說,禍不及家人,否則就不是爭斗,而是要造成不死不休的血仇了。”
“但這次的事情太大,你讓太多人都沒有活路,都要家破人亡了。”
“你如果不認罪,我做出任何極端的事情,都是有可能的。”
“你要是讓我徹底失去耐心,你的養(yǎng)父母指不定哪天,就會出車禍。”
“再之后,你的妹妹,也會發(fā)生一些意外。”
“我不想讓事情鬧的那么難看,但你不要讓我難做。”
“你是聰明人,你應(yīng)該明白,我現(xiàn)在不是在嚇唬你,而是在和你陳述一些可能會出現(xiàn)的可怕事實。”
周青聽方景桐說這些的時候,心中松了一口氣。
這些事情當然非常可怕,如果這些事情真的會發(fā)生,那他說不定真的會選擇妥協(xié)。
但方景桐越是這樣說,就越能體現(xiàn)他心虛。
周青篤定,方景桐的時間,應(yīng)該不多了。
方景桐無論如何,都不會選擇和他同歸于盡。
方景桐可能會為了利益,鋌而走險,但不可能為了出一口怨氣,就做出任何可能讓他吃花生米的事情。
想到這里,周青極為平靜地說道:“你沒發(fā)現(xiàn),你今天太急切了嗎?”
方景桐先是一怔,然后面色微微變了變。
周青說的很對,大老板給他的壓力太大,他確實有些操之過急了。
其實,大老板如果能多給他一些時間,讓他慢慢炮制周青,他能將這件事做的更漂亮,更天衣無縫。
但很可惜,時間不在他這邊,他只能向周青展示更多籌碼,讓周青妥協(xié)。
他嘆了一口氣,然后說道:“你一定以為,我可能為了利益鋌而走險,但在無利可圖的情況下,不會做什么是不是?”
“你如果這樣想,那你就錯了,你有沒有想過,我或者其他人,可能會身不由已的做一些事情。”
方景桐這話,是更進一步的威脅,也是繼續(xù)加碼。
周青對方景桐的這個手段,并未無視。
他認真思考后,決定亮一張底牌:“讓你身不由已的,是羅海平吧?他真能讓你身不由已,一點選擇權(quán)都沒有嗎?”
剛才只是略有幾分急切的方景桐,在此刻眼睛陡然瞪大。
他做夢都不敢相信,他會從周青口中,聽到羅海平的名字。
他當即有些失態(tài)地說道:“你果然還知道別的東西,并且沒有對外公開。”
“但你既然知道這件事和他有關(guān),你怎么還敢繼續(xù)查下去?”
“他是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身份?”
“你繼續(xù)沿著現(xiàn)在的線索查下去,你又能把他怎么樣?”
“你或許又要說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一類的話。”
“但你別忘記了,法律是要人來執(zhí)行的。”
“你能保證這個環(huán)節(jié)中的每一個人,都公平公正嗎?”
“你既然已經(jīng)知道了這些情況,那你現(xiàn)在就更應(yīng)該明白,在認罪書上簽字,將這件事畫上句號,就是最好的結(jié)果。”
“你繼續(xù)死扛下去,最終的結(jié)果,只會是魚死,而非魚死網(wǎng)破,因為這張大網(wǎng)足夠堅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