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循聲看去,看到了一個滿臉橫肉的中年漢子。
對方的口音不是本地人,甚至都不一定是秦陵省的人。
一群不知根腳的人,大老遠跑到偏僻的小山村開辦磚廠,這無疑更可疑了。
對方詢問后,周青極為隨意的說道:“這幾塊地以前是我家的,我剛才路過,就順路過來看看。”
周青和中年漢子說話的時候,又有數人聽到動靜,連忙從工廠里出來。
為首一人是個面帶笑容的富態中年人,不過他眼底深處,藏著幾分陰冷,顯然是個笑面虎。
周青剛才的話,這位朱老板自然是聽到了。
加上周青說的還是本地的方言,朱老板一時間,倒沒有起疑心。
朱老板笑了笑說道:“小兄弟,我們這就是一磚廠,沒什么好看的。”
“然后就是你沒接受過專業的安全培訓,在我們工作期間,你胡亂靠近工作區,容易發生危險,以后不要隨便靠近了。”
“當然,你要是覺得我們買地的價格不公道,可以和村里的負責人反應,讓你們村長,來和我們溝通。”
周青眼見之前偵察磚廠的行為,糊弄過去了,于是準備找個理由,進入廠房看看。
哪曾想,就在這個時候,一道渾厚的中年嗓音,忽然從遠處傳來。
“小周,不,現在要叫小周警官了,哈哈。”
說話的人,是個樣貌憨厚的莊稼漢,背上還背了一個背簍,里面裝了不少藥草。
“二叔。”見到來人,周青也有些意外。
他沒料到,會在這時候,遇到他二叔。
不過他還是發現,在他二叔點明他的身份時,朱老板幾人,面色都是一變。
笑面虎一般的朱老板,面上笑容依舊,但已經略顯僵硬。
好在他的心理素質很好,很快就調整過來,并且掏出香煙,將一支香煙遞給周青,一支香煙遞給周義河。
“原來是周警官,失敬失敬。”朱老板將香煙遞給兩人后,笑呵呵地說著。
周義河很是驕傲地拍了拍周青的肩膀,說道:“朱老板,這是我們村最有出息的年輕人了,是我侄子!”
朱老板點頭:“了不得啊,這位小兄弟一看就是人中龍鳳。我也是從山村里出來的,我們這些鄉下人,想吃上公糧,難度不是一般的大,小兄弟前途無量啊。”
周青對朱老板的客套,并不在意,隨口回了一句:“混口飯吃而已。”
說完,他話鋒一轉說道:“朱老板,我小時候經常到這邊放牛,這次離鄉多年,難得返鄉,能不能讓我進去看看?”
聽周青說這個,朱老板和他身邊幾人,都變得緊張起來。
不過朱老板隨機應變的能力非常強,他很快就說道:“周警官,你要是有正常的手續,要進去廠房公干,那我肯定是不敢阻攔的。”
“可你要是因為好奇,就要進廠房,那我只能勸一勸你了。”
“剛才我也和你說了,廠房里處于開工狀態,你對廠房不熟悉,容易出安全事故,而且影響我們的工作進度。”
“然后就是,我們工廠和其他工廠差不多,都是又臟又亂,沒什么好看的。”
周青已經看出來了,他今天除非是強闖,否則這位朱老板無論如何,都不會讓他進入廠房。
他已經確定,這家磚廠有問題,這時候他自然不會選擇強闖,打草驚蛇。
他這次過來,已經收集到了不少有用信息,之后找機會再過來一探究竟。
朱老板表面態度后,周青隨口說道:“朱老板,我確實是一時好奇,想看看家鄉的變化,既然不方便,那我就不進去了。”
他說完,看向二叔周義河說道:“二叔,我送您一段路。”
朱老板看到周青放棄進入廠房查看的要求,心中長長松了一口氣。
面上則是滿面堆笑地說道:“廠房里確實又臟又亂,不安全,沒什么好看的。不過周警官有時間的話,什么時候可以一起去縣城吃個飯。”
周青婉拒道:“多謝朱老板美意了,有時間一定一起聚聚,你們先忙。”
和朱老板簡單客套后,周青和周義河一同離開。
走了一段路后,周青向周義河問道:“二叔,你和這位朱老板熟嗎?”
周義河苦笑:“我們這些泥腿子,哪里會和人家大老板關系好?”
“不過這個朱老板,還是很好說話的,不管誰和他說話,都給個笑臉。”
“只是……”
周青敏銳捕捉到,他二叔應該知道什么,他立刻問道:“二叔,只是什么?”
周義河如實說道:“只是朱老板的廠房,已經蓋起來一段時間了,廠房里工人也不少,但他們生意好像不是很好。”
“這么長時間過去,也沒見磚廠出過幾次貨。”
周青微微頷首,朱老板的磚廠,疑點果然是越來越多了。
廠房里工人不少,但生產效率不高,生意也不好。
在這樣的情況下,無論是朱老板,還是工廠里其他人,似乎都不在意,這顯然也不合理。
同一時間,目送周青離開后,朱老板身邊那個滿臉橫肉的中年人有些緊張地問道:“老板,我們這是被警察盯上了嗎?”
這個滿臉橫肉的中年漢子,名為杜彪。
杜彪開口后,眾人的目光,也都落在朱鵬老板身上。
朱鵬抽了一口煙,然后說道:“應該是意外,那小子和周義河肯定是早就認識的,要是兩人演戲,我肯定能看出來。”
“而且這么大一個村子,偶爾出現一兩個有出息的人也正常,不用管他。”
“不過還是要抓緊,抓緊把事情辦完,然后走人。”
杜彪幾人聞言,也放松下來。
他們覺得朱老板的分析,是有道理的。
他們做事一直都很小心,不至于隨隨便便就被警察盯上。
另一邊,周青將二叔送回家后,返回了自己家。
送周義河回去的路上,他向周義河了解了不少情況。
但周義河對磚廠,也不是十分關注,因此知道的信息比較淺顯,價值不是特別高。
“哥,一大早的,你去什么地方去了?”周青一到家,周筱雨的聲音便傳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