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斌的到來,讓會議室中的氛圍,瞬間變得無比緊張。
這里眾人,平日里可能天不怕,地不怕,但唯獨怕紀委的人。
像周青,之前不過只是一個小科員,但手持紀委的尚方寶劍,照樣將廳級干部都給辦了。
也是因此,紀委的人,在不少人心中,是要高半級的。
不過今天的事情,應該和其他人無關。
不至于出現自已前腳還開著會,后腳就被紀委請去喝茶的情況。
林斌已經說的很清楚,他這次過來,是要辦周青的。
會議室角落中,一些人看到這一幕后,忍不住低聲交流。
“這是什么情況?雖然之前在門口,這位林書記就和周青不對付,兩人明顯要唱對臺戲,打擂臺,但也不至于現在就開始吧?”
“這些事情說不準,而且周青之前讓渭陽,乃至全省范圍內多少官員前途盡毀,身敗名裂?現在他身上不管發生什么事,都不奇怪?!?/p>
后面這人的話,周圍其他人都是同意的。
官場上的事情,古來如此。
周青做的事情,對普通群眾有好處,對相關領導有好處,但他自已也有好處。
可對其他人,要么不相干,要么就是嚴重損害了他們的利益。
一下子樹敵這么多,自身又不具備徹底壓下麻煩的能耐,那自然就要麻煩不斷。
還有一些人,則是在暗暗猜測,是不是魏濤出手了?
稍微知道一點內幕的人,都知道周青和魏濤是如何的水火不容。
魏濤不知耗費了多少心血,才一點點營造起來的渭陽生態,幾乎被周青攪了個粉碎。
這里無論是誰,坐在魏濤的位置上,都絕對不會放過周青。
此刻不僅其他人在思考,就連周青,也在思考相關事宜。
他已經知道,林斌很有可能是魏濤私生子的事情。
他和魏濤勢如水火,如果林斌真的是魏濤的私生子,那林斌同樣和他水火不容。
他之前也想過,林斌肯定會找機會對他發難,只是他沒想到,林斌的動作會那么快,說來就來。
這樣看來,林斌應該是早就盤算好如何對付他,早就擺好架勢,等著他開干了。
周青的判斷是對的,林斌確實早就盤算好,如何對付他了。
林斌雖然是魏濤的私生子,但他和魏書豪這個魏濤家的大公子,是交情不錯的。
魏書豪可不是能吃虧的主,從小到大,都飛揚跋扈習慣了。
從來就只有他魏書豪欺負別人,沒有別人欺負他魏書豪的份。
那天在醫院里,魏書豪要是將周青暴打一頓,讓周青顏面掃地,同時和林雪雁斷絕來往,那自然就沒有現在的事情了。
可事實是,魏書豪雖然心狠手辣,囂張跋扈,什么事情都干的出來。
可他那點能耐和狠勁,在周青面前根本不夠看。
他非但沒能在林雪雁面前表現一把,反而被周青狠狠拾掇了一番。
在周青和林雪雁離開后,他就將他遇到的情況,告知了林斌。
林斌對周青,可以說是恨之入骨。
林斌和李光良,原本是想將陳江河屈打成招,賺下這份功勞。
結果因為周青的緣故,功勞沒撈到,還得罪死了陳江河。
從這件事開始,林斌和周青就已經不對付,更別說后續的一系列事情了。
陳江河是一個正直的官員,這一點所有人都是有目共睹的。
但林斌不相信,當初他和李光良,差點要了陳江河半條命,陳江河也會完全不在意。
他非常篤定,哪怕陳江河是圣人,也不可能輕描淡寫的將這件事翻篇。
在有機會整治他的時候,陳江河絕對會出手。
甚至這次他僅是來嘉新區,當嘉新區紀委的常務副書記,里面說不定就有陳江河那里產生的阻力。
從目前的情況看,陳江河接下來很長時間,都是要官運亨通的。
這就意味著,他們之前對陳江河做的所有事情,都有可能被陳江河報復回來。
這一切,本該可以避免,但就是因為周青攪局,讓他現在擔驚受怕,還十分被動。
陳江河如今已成氣候,就算要解決這個麻煩,也只能徐徐圖之。
不過在解決陳江河這個麻煩之前,可以先將周青這個心腹之患辦了!
會議室中,在林斌提出要暫時凍結他的調職公函時,周青并未多言,而是在等著錢明遠開口。
按理說,遇到這種情況,錢明遠就算不明確表態,也要詢問情況,而非沉默。
看錢明遠一直不說話后,周青心中隱隱有了幾分懷疑。
他索性直接對錢明遠說道:“錢部長,這符合規定嗎?”
錢明遠眉頭大皺,故作為難地說道:“正常來說,這當然是不符合規定的?!?/p>
頓了頓,錢明遠繼續說道:“但紀委部門的工作,具有特殊性質,許多時候需要特事特辦,優先級較高?!?/p>
“如果林書記確實需要你配合紀委方面的工作,那你確實應該配合?!?/p>
錢明遠這樣說后,周青自然明白,這個錢明遠已經倒向林斌那邊了。
錢明遠剛才說的話,看似沒問題,實際上是欲蓋彌彰,在給林斌打掩護。
好在周青之前被抽調到巡視組,工作了很長時間,紀委部門的工作流程,他非常熟悉。
這會兒他平靜地看向林斌,說道:“要調查我,沒問題啊,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你想怎么調查都行,不過相關的手續呢?拿出來給我看看,我要仔細核對?!?/p>
林斌目光略微閃爍,但很快又恢復了鎮靜。
“你不是說身正不怕影子斜嗎?那為什么還在這個地方胡攪蠻纏,抗拒紀委部門的工作?”
“至于相關手續,這是突發情況,相關手續還在辦理過程中,很快就能拿到。”
周青聞言冷笑,這些東西,都是他玩剩下的,他哪里會吃這一套。
他索性直接出言譏諷道:“林斌,嘉新區紀委部門,是你家開的麻將館是不是?你想怎樣就怎樣!”
“我是市里點將,走正常程序提拔任命的正科級干部,沒有全套手續,你一句話就要帶走我,你以為自已是誰?你有這樣的權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