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宏闊沒有徹底倒向陳江河的陣營,但他對魏濤,其實更加排斥。
魏濤對他的判斷是,他想騎墻觀望。
魏濤的這個判斷,其實是錯的,他并非騎墻,只是不想卷入雙方的斗爭中。
這會兒在市局門口,看到魏濤的車后,萬宏闊立刻覺得今天的魏濤,有些來者不善。
魏濤剛才在電話里的和顏悅色,似乎也是一種笑里藏刀。
萬宏闊來到市局門口后,坐在汽車后座上的魏濤,對萬宏闊笑著說道:“萬局長,走吧,我們找個地方吃飯,順便聊幾句。”
萬宏闊有些猶豫地說道:“領導,要不,就在附近湊合一下?周圍的餐館,雖然檔次不高,但都干凈衛生,菜品可口。”
魏濤這時候笑了:“簡單吃個飯而已,怎么搞的像要上戰場一樣?步步為營,小心謹慎的?上車吧。”
萬宏闊聞言,有些尷尬地笑了笑,然后來到魏濤車上。
不過他沒有大大咧咧的,和魏濤一起坐在后排。
他現在的級別,和魏濤還差的多。
他和魏濤的關系,更是沒有熟識到能并排而坐的程度。
如果這么一點眼力和機靈勁都沒有,他也無法走到這一步。
萬宏闊這會兒打開副駕駛的車門,然后坐了上去。
他心中則仍舊在盤算,魏濤今天到底唱的哪一出。
萬宏闊上車后,魏濤的司機立刻發動了車輛。
見魏濤不說話,萬宏闊只能主動開口:“領導,這次的事情,雖然不是市局的意思,但我還是要向您表示歉意。”
他這話,并非討好魏濤,而是想試探一下魏濤,看魏濤如何看這件事,以及魏濤準備采取什么措施。
汽車后座上,魏濤極為平靜的坐著。
他臉上的笑容,已經變淡了很多,沒有最初那般熱絡。
萬宏闊開口后,他隨意說道:“我明白,渭陽的公安系統里,像這樣胡作非為的,除開周青,應該找不出第二個人了。”
“這件事,你不用太在意。誰沒把工作做好,最后肯定就找到誰頭上。”
魏濤的回答,對萬宏闊無疑是有利的。
可越是這樣,萬宏闊就越發覺得不對勁。
他以往并未和魏濤打過交道,他對魏濤有些排斥,加上他的級別不夠,他一般不會直面魏濤。
但他在渭陽工作那么多年,魏濤是怎樣一個人,他是清楚的。
魏書豪被市局的人抓了之后,如果魏濤大發雷霆,暴跳如雷,甚至半點面子都不給他,將他狠狠責備一番,那其實很正常。
在他心目中,魏濤一直都是這樣一個人。
但這次不知怎的,魏濤的舉動,實在太反常了。
萬宏闊認為,這恐怕不是什么好兆頭。
在他和魏濤交談的時候,讓他意外的事情,也發生了。
他原以為魏濤覺得在市局附近用餐不方便,想找個離市局稍遠一些的地方用餐。
可他沒有想到,他和魏濤沒說上幾句話,司機就已經將車開上高速了。
萬宏闊極為疑惑地問道:“領導,您這是要帶我去什么地方?”
魏濤隨口說道:“別那么緊張,我只是想找個清凈一點的地方吃飯。”
對魏濤這個回答,萬宏闊將信將疑。
但他還是沒搞懂,魏濤到底要干什么。
魏濤是市長,他則是市局的局長,無論如何,魏濤不至于干出什么危及他人身安全的事情。
他和魏濤,雖然沒什么交情,但也絕對沒那么大仇怨。
此刻汽車已經在高速上行駛了一陣,他只能任由魏濤將他帶去魏濤選定的用餐地點。
魏濤這次要帶萬宏闊去的地方,是西京。
他最開始的時候,打算在電話里和萬宏闊接觸接觸。
但他很快想到,只在電話里說是不行的,他于是就親自出馬了。
而且他做事,要么就是淺嘗輒止的試探一下,再做計較。
否則就是要么不做,做就做到底。
因此他親自出馬的同時,也給西京那邊打去了電話。
無論是過去,還是此刻,他想僅憑他自已,就將萬宏闊拉到他的陣營中,都是非常困難的。
不過不耽誤,他搞不定的事情,還可以請其他人出面來完成。
在萬宏闊一肚子疑惑時,魏濤的座駕,漸漸駛入西京。
不多時,魏濤的座駕在西京的一處私人莊園外,停了下來。
萬宏闊沒有來過這地方,甚至附近都沒有來過。
但他還是看得出,這地方應該不是餐廳,而是一處私人豪宅。
就是不知道,這地方是魏濤的,還是和魏濤相關的什么人的。
萬宏闊心中暗道:“魏濤難不成,是想在這個地方腐化我?”
不怪萬宏闊這么想,許多被腐化的官員,就是這樣一步步走上不歸路的。
對這部分官員,直接給他們塞錢,他們中一部分人指不定會直接拒絕。
一些人在沒有享受過極為優渥的生活之前,對日常生活中的花銷,要求并不高。
但一旦吃過見過,享受過窮奢極欲的生活后,心中就會止不住的有不該有的念想了。
這就是所謂的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在享受過超高標準的優渥生活,接觸過所謂的上流社會,偏偏這樣的生活,只要自已伸伸手,就唾手可得,這就讓人難免動搖。
萬宏闊心中想起這些事情的時候,還迅速想到了幾個類似案件。
他在心中暗暗告誡自已,只要一會兒魏濤有類似想法,他就直接走人。
在他思考這些事情的時候,魏濤輕車熟路的,帶他來到了莊園中的一處飯廳中。
這處飯廳,并非極盡奢華,而是素雅豪奢,充滿了高級感。
無論是飯廳中的桌椅,還是其他陳設,盡皆高端大氣。
桌上的菜肴,更是萬宏闊以往從未享受過的。
僅看一眼,他就暗暗判斷,國宴上的佳肴,恐怕都不過如此。
他于是對魏濤說道:“領導,我們換個地方用餐吧,我們公安部門有規定,這些菜品遠超規格了。”
魏濤笑了笑,然后在一旁坐下。
他坐的并非主位,而是主位旁邊的位置。
落座后,魏濤隨意說道:“坐吧,一頓飯而已,在哪里吃都一樣,而且有一位領導,想見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