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李默的經驗，只要掃一眼，基本上可以確定，這里面絕大多數(shù)人并不是什么討薪者。
不過雖然假的多，里面也有真的。
所以李默對他們喊話，這番話，既有承諾，又劃清底線，更點明了“歷史遺留問題平臺”的解決路徑。
現(xiàn)場的公安和信訪人員迅速介入，疏導、登記。
討薪人群見副市長當面承諾，且態(tài)度堅決、程序明確，喧鬧聲漸小，在工作人員引導下逐漸離開核心區(qū)域。
至于那些假的，李默站在他們面對面的時候，就已經啞火了。
李默的目光，一個個掃過他們的臉。
這讓他們不少人臉色一變，就往人群里面鉆。
這個年輕領導的眼神太過犀利了，讓他們感到害怕。
他們想要激化矛盾，又怕這位年輕領導記住他們，到時候一個個地排查。
他們可經不起查，更加不敢直接上。
所以他們也只能隱藏好，然后悄悄離開場地。
整個過程不到十分鐘。
李默轉身，再次對蘇青禾歉意道：“讓蘇會長和各位受驚了。發(fā)展過程中的歷史欠賬，我們絕不回避，也正在系統(tǒng)梳理解決。就像方案里說的，‘剝離’的過程可能會伴隨陣痛，但長痛不如短痛。”
蘇青禾一直冷靜地觀察著，此時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贊許，微微點頭：“李市長處理得很果斷。任何大型項目重組，難免會遇到各種遺留問題。重要的是主事者的態(tài)度和應對能力。”
她的話，既像理解，也像進一步的考驗。
不過總的來說，蘇青禾還是比較欣賞李默的。
尤其剛剛，李默直接站到那些人對面，一下子鎮(zhèn)住了所有人。
就這個膽魄，不愧讓周瑾親自向自已推薦。
蘇青禾也算是愛屋及烏。
她與周瑾認識得比較早，也非常欣賞這位女中諸葛。
蘇青禾擔任吳越商會副會長后，交際自然也多了。
周瑾以怡蘭會會長身份拜訪，蘇青禾自然要接待。
卻沒有想到，這位就連自已都感到驚艷的聰慧女子，竟然是為了一個男人過來的。
蘇青禾本以為，這個李默是周瑾的情郎呢。
可是第一眼看到，蘇青禾就心里覺得不可能。
畢竟這小子長得太普通了，平平無奇四個字，算是非常客觀地評價。
只是接觸之后，才慢慢感覺，這年輕人身上有著一股說不出的勁。
所以哪怕出了小插曲，蘇青禾卻也沒有介意。
然而，干擾并未結束。
當晚，云廬本地幾個活躍的論壇和社交媒體上，突然冒出數(shù)個熱度頗高的帖子，標題駭人：《警惕！吳越巨鱷來襲，云廬核心資產恐被賤賣！》《新港黑洞深幾許？百億投資爛尾，疑云重重誰之過？》《外來資本“救世主”還是“收割機”？》。
帖子內容看似引用了一些模糊的“內部數(shù)據(jù)”和“知情人士透露”，指責吳越商會慣用資本手段壓價、控制地方優(yōu)質資產，并影射新港項目存在重大決策失誤甚至腐敗，才導致如今困境，企圖將吳越商會正常的商業(yè)盡調污名化，并激起本地民眾的排外情緒和質疑。
市委宣傳部監(jiān)測到輿情，立即向鹿鳴春和李默匯報。
鹿鳴春臉色凝重，指示宣傳、網(wǎng)信部門依法依規(guī)處理，加強正面引導。
李默則敏銳地注意到，帖子中引用的某些關于項目前期投資數(shù)據(jù)和矛盾描述，雖然經過加工扭曲，但其原始素材，似乎與自已團隊前期內部分析報告中的部分非核心背景摘要高度相似！這些材料，只在極小范圍內傳閱過。
“內部有漏洞。”
李默眼神銳利，聲音不大卻讓其他人都能聽到。
李默的心中，已經閃過了殺機。
因為這樣的做法，已經踩線了。
泄密的內容雖然不涉及最核心的談判底線和資產關鍵評估，但足以讓外界窺見云廬內部對歷史問題的梳理方向，甚至可能被利用來預判和干擾與吳越的談判。
幾乎同時，金全安在省城某會所里，看著手機上傳遞過來的、經過加工的“內情”，冷笑著對東海資本的負責人說：“看到沒？李默自已人都沒擺平，內部還在漏風。他那個方案，聽著好聽，真做起來，光是這些歷史爛賬和內部矛盾，就夠他喝一壺的。吳越再有錢，也會掂量掂量這潭渾水的深淺。”
他頓了頓，“不過，這個李默，今天現(xiàn)場那一下子，倒是夠硬氣……讓那邊再加把火，談判桌上，給蘇青禾多提提這些‘潛在風險’。”
負責人不置可否，他目光無意間掃過金全安，閃過一絲冷芒。
這家伙做事倒是陰狠，干擾的手法層出不窮。
不過金全安卻不知道，他做了這些事情，到時候會有反噬的。
負責人可不打算自已承受這些反噬，那么誰來承受，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了。
蘇青禾下榻的酒店套房里，她正與團隊核心成員開會。
律師指著平板電腦上那些網(wǎng)絡帖子的截圖，謹慎道：“蘇會長，雖然這些言論不足為信，但集中出現(xiàn)，且能觸及一些項目背景細節(jié)，說明云廬本地反對或擔憂重組的力量不小，且可能有一定信息渠道。這增加了我們未來整合和運營的政治與社會風險。”
蘇青禾看著窗外云廬的夜景，沉思片刻：“風險一直都有。關鍵看主導者能否駕馭。今天李默的處理，加分。但內部泄密，減分。繼續(xù)觀察，盡職調查要更細，尤其是法律風險和政府執(zhí)行力評估部分。
告訴云廬方面，明天我們希望增加與項目相關更多職能部門的一對一訪談，包括審計、司法、國土，還有……信訪局。”
她要親眼看看，李默所承諾的“歷史遺留問題平臺”，究竟有多少執(zhí)行力，而云廬的官僚系統(tǒng)，又有多少是真正能與李默協(xié)同的。
而在此時，網(wǎng)絡輿情發(fā)酵和蘇青禾考察遇阻的當晚，李默并沒有急于動作。
他先與市長鹿鳴春進行了長達一小時的閉門溝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