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7)班
林晚晚手里的圓珠筆在草稿紙上瘋狂畫圈。
墨水暈染開一大團黑色的線團,就像她此刻亂成一鍋粥的心情。
就在剛才課間,她得到確切情報:裴凝雪轉班了。
而且是轉到了高一(1)班。
那個有著陳知,還有那個李知意的一班。
“太過分了……”
林晚晚把筆往桌上一拍,腮幫子鼓鼓的。
原本以為只要防住李知意這個青梅二號就行了,結果現在又空降一個天降系的裴凝雪。
這兩人現在就像左右護法一樣守在陳知身邊。
而自己呢?
被隔絕在二樓的七班,像個被打入冷宮的妃子,只能眼巴巴地看著他們在五樓朝夕相處。
高中三年才剛開始啊。
要是再這么下去,等到高考結束,說不定孩子都能打醬油了。
林晚晚越想越委屈,趴在桌子上,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怨婦的氣息。
“晚晚……”
頭頂傳來一道男聲。
七班班長王浩站在過道里,手里捏著一瓶奶茶,臉上掛著自以為溫暖治愈的笑容。
他觀察林晚晚整整一節課了。
女神心情不好,正是趁虛而入……哦不,送溫暖的好時機。
林晚晚沒動,只是把臉換了個方向,后腦勺對著他。
王浩不死心,把奶茶往前遞了遞:“我看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低血糖?這可是我剛跑去小賣部買的……”
林晚晚緩緩抬起頭。
原本那雙總是笑眼彎彎的眸子,此刻卻異常冰冷。
她瞥了一眼那瓶奶茶,又看了一眼王浩,眉頭瞬間皺在了一起。
“滾。”
王浩臉上的笑容僵住了,舉著奶茶的手停在半空中,進退兩難。
“不是,晚晚,我是看你……”
“還有。”
林晚晚打斷了他的話,聲音清脆,“別叫我晚晚,真惡心,我們很熟嗎?”
周圍幾個男生發出一陣低笑。
王浩面紅耳赤,灰溜溜地拿著奶茶敗退。
“嘖嘖嘖。”
同桌陳心語一邊嗑著瓜子,一邊搖頭感嘆,“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啊,這王大班長也是想不開,非要來撞你這個槍口。”
林晚晚重新趴回桌子上,像只泄了氣的皮球。
“煩死了。”
“怎么?又擔心你家那個竹馬被五樓的妖精拐跑了?”
陳心語作為林晚晚的閨蜜,自然知道她的心病所在。
她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湊過來小聲說道:“不是我說,你有什么好怕的?你可是正宮娘娘,和陳知從產房就在一起的交情。”
“你不懂。”
林晚晚嘆了口氣,聲音悶悶的,“近水樓臺先得月,裴凝雪長得那么好看,又是富家千金。李知意又是那種軟糯糯讓人想保護的類型,我在七班,鞭長莫及啊。”
陳心語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作為閱覽言情小說無數的資深書蟲,她覺得自己有義務拯救閨蜜的愛情。
“晚晚,我覺得你的思路錯了。”
陳心語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鏡,擺出一副愛情專家的架勢。
林晚晚抬起一只眼皮:“什么意思?”
“你現在的定位太單一了。”
陳心語豎起一根手指,“青梅竹馬固然好,但太熟了就沒有新鮮感。你想想,陳知看你就像看左手摸右手,能有什么心動的感覺?”
林晚晚眨了眨眼,覺得好像有點道理。
“那怎么辦?”
“你要學會變通!”
陳心語從桌肚里掏出一本封皮花花綠綠的小說,《霸道校草的柔弱小嬌妻》,神秘兮兮地說道:“根據我多年研讀名著的經驗,男生這種生物,不管多聰明,骨子里都吃綠茶這一套。”
“綠茶?”林晚晚皺眉。
“沒錯!就是那種柔弱不能自理,走兩步就喘,動不動就摔倒,需要哥哥親親抱抱舉高高的類型!”
陳心語越說越興奮,“你想想,李知意雖然軟,但她悶啊。裴凝雪雖然美,但她冷啊。你要是能在這個時候,展現出你柔弱無助、楚楚可憐的一面,激起陳知的保護欲……”
林晚晚腦補了一下那個畫面,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這,這也太做作了吧?”
“做作怎么了?管用就行!”
陳心語恨鐵不成鋼地戳了戳她的腦門,“俗話說得好,自古深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你想不想把陳知搶回來?”
“想。”
“那就聽我的!”
陳心語湊到林晚晚耳邊,嘰嘰喳喳地傳授了一番從小說里學來的絕技。
林晚晚聽得一愣一愣的。
“這樣……真的有用嗎?”
“放心吧!我用我同桌單身十年擔保,絕對有用!”
林晚晚咬了咬嘴唇,腦海中浮現出陳知和裴凝雪在一班談笑風生的畫面。
拼了!
……
放學鈴聲響起。
夕陽將教學樓的影子拉得很長。
七班門口的走廊上,人流如織。
陳知背著單肩包,倚靠在欄桿上,無聊地玩著電瓶車鑰匙。
路過的女生頻頻側目。
“知哥好!”
“知哥等人啊?”
陳知笑著點頭回應,目光卻始終盯著七班的前門。
奇怪。
平時只要鈴聲一響,林晚晚絕對是第一個沖出來的,沖進他懷里。
今天怎么這么慢?
難道是被老師留堂了?
陳知看了看表,已經過去十分鐘了,七班的學生都走得差不多了。
就在他準備進去找人的時候。
一道熟悉的身影終于出現在門口。
林晚晚背著書包,低著頭,走得慢吞吞的,和平常判若兩人。
陳知挑眉,站直了身體。
“怎么才出來?”
只見林晚晚走到距離他還有三米遠的地方,突然停下了腳步。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決定。
然后。
在陳知震驚的目光中。
林晚晚左腳絆右腳,身體極其不自然地晃了兩下,然后以一種慢動作回放般的姿勢,緩緩地、優雅地,跪坐在了地上。
“啪嘰。”
周圍還沒走遠的幾個同學都驚呆了。
陳知:“……”
他嘴里的那句“走了回家”硬生生卡在喉嚨里。
這是什么操作?
平地摔?
而且這摔得也太假了吧!
林晚晚跪坐在地上,雙手撐著地面。
她努力回憶著陳心語教導的要領:眼神要無辜,聲音要軟糯,姿態要惹人憐愛。
于是。
她緩緩抬起頭,那雙大眼睛用力眨巴了兩下,硬是擠出了一層水霧。
“哥哥~”
一聲百轉千回,甜度爆表的呼喚。
陳知只覺得一股電流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渾身的雞皮疙瘩瞬間起立敬禮。
林晚晚伸出雙手,可憐兮兮地懸在半空中。
“我摔倒了~”
陳知站在原地,看著地上的戲精少女。
緩緩摳出了一個問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