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嵐翠用雙手握著水杯,低著頭說:“就、就我不在裁縫鋪干了。”
“不在裁縫鋪干了是什么意思?”葉霜皺著眉問。
王翠蓮也問:“咋就不干了呢?”
潘嵐翠也不想讓葉霜知道,她是因為不愿意給別的客人做她設(shè)計的衣服,才被柴姐給開除了的。
便強顏歡笑著說:“我就感覺做衣服也挺累的,總是低著頭彎著腰的,每天都腰酸背痛的,想找個輕松點兒的活兒干。”
葉霜看著潘嵐翠,覺得她沒說實話。
她永遠(yuǎn)忘不了當(dāng)初在裁縫鋪看到潘嵐翠,她眉飛色舞地訴說起自已找到的工作時,那高興的樣子。
她當(dāng)時也看出來了,嵐翠姐是很熱愛這份工作的。
所以,她不相信潘嵐翠會因為覺得累,就不做這份工作了。
所以真相只有一個,那就是,不是她不想做這份工作了,而是有人不想讓她做這份工作。
“是洪連長不想讓你干了嗎?”
潘嵐翠連忙搖頭。
“那就是裁縫鋪的那個柴大姐不想讓你干了?”
潘嵐翠:“……”
“還真是她不讓你干了,為什么呀?你不干挺好的嗎?”
葉霜不解,她上次去裁縫鋪做托腹帶的時候,來取衣服的人,還當(dāng)著那個柴姐的面,夸嵐翠姐的衣服做得好呢。
還說就找她做衣服了。
當(dāng)時那個柴姐也笑著說自已撿到寶了,這也沒多久,咋就不讓嵐翠姐干了呢?
潘嵐翠看著葉霜,還真是什么都瞞不過她的眼睛。
“就是我跟她鬧了點兒不愉快,反正我以后就不在裁縫鋪干了。”
葉霜:“是什么不愉快,還能鬧得這么嚴(yán)重?”
潘嵐翠:“……”
這個葉霜還真的是要打破砂鍋問到底啊。
她眨了眨眼睛,在心里編著她跟柴美鳳鬧了什么不愉快。
葉霜就靜靜地看著她,過了十幾秒,直接開口問:“你們之間鬧出的不愉快,該不會跟我有關(guān)吧?”
這個嵐翠姐一開始就沒說實話,問她因為什么鬧了不愉快,她也不直說,那眼神飄忽的樣子,分明就是在心里現(xiàn)編應(yīng)付她呢。
嵐翠姐當(dāng)著她的面,沒有辦法坦率地說出來,她的直覺告訴她,這個原因多半跟她有關(guān)。
潘嵐翠抬眼看著葉霜,兩只眼睛之中,全是震驚之色,她咋看出來的。
葉霜:“還真跟我有關(guān)啊?”
潘嵐翠:“……”
她現(xiàn)在說不是還來得及嗎?
葉霜:“嵐翠姐,你也別否認(rèn)了,跟我展開說說,到底是怎么回事兒?”
王翠蓮也好奇得很,這裁縫鋪的人不讓潘嵐翠干了,這里頭怎么就還有葉霜的事兒了?
于是乎,潘嵐翠就把真正的原因說了出來。
葉霜完全沒想到,潘嵐翠是因為不想給其他客人,做她給孩子設(shè)計的衣服,才被迫二選一,不在裁縫鋪干了的。
衣服是她專門為孩子設(shè)計的,雖然她也不是百分之百的原創(chuàng),靈感來源都是幾十年后的童裝,但是潘嵐翠覺得應(yīng)該經(jīng)過她的同意才能做,這確實也沒有錯。
潘嵐翠因為沒經(jīng)過她的同意,不愿意做同款,柴美鳳就不讓她干了,這去確實是有些過了。
但更讓葉霜想不到的是,潘嵐翠寧愿選擇不干了,也不愿意做同款。
從這一點上可以看出,潘嵐翠是有多在意她這個朋友。
“這裁縫鋪的老板要讓你做一樣的衣服你就做嘛,這也不是啥大事兒,咋還能連工作都不要了呢?”
王翠蓮覺得這并不算啥事兒,潘嵐翠確實也沒必要,為了這點兒小事兒,就把好好的工作給丟了。
潘嵐翠搖著頭道:“其實柴姐不想讓我干了,應(yīng)該也不單單是因為,我不想給其他客人,做小葉給孩子們設(shè)計的衣服。她應(yīng)該也早就看不慣我了,最近說話給我的感覺也是夾槍帶棒,冷嘲熱諷的。”
“既然人家不想讓我干了,我也沒必要賴著不走。”
畢竟,她也是有脾氣的人,不是那泥團(tuán)捏的。
葉霜抿著唇想了想說:“嵐翠姐, 你衣服做得這么好, 找你做過的人都夸你做得好,那你完全可以自已開一個裁縫鋪啊。”
潘嵐翠聽后先是一怔,接著便連連搖頭。
“我不行的 ,我正兒八經(jīng)學(xué)做衣服,也才一個多月,哪里能自已開裁縫鋪接單做衣裳。”
“再說了,這開裁縫鋪,買縫紉機租鋪子也得要本錢呀。”
她目前在裁縫鋪還算是學(xué)徒,這學(xué)徒是沒有工資的,所以她在裁縫鋪干了一個多月,是一分錢都沒有的。
雖然她這段時間在裁縫鋪,也做了不少衣裳。
但學(xué)徒就是這樣,一開始也是說好了的。
她們家負(fù)擔(dān)重,每個月要往老家寄四十塊錢,一家三口在軍屬院生活也要花樣,手上真沒什么錢。
葉霜道:“你雖然才學(xué)了一個多月,但你的衣服已經(jīng)做得很好了呀,這些衣服和找你做衣服的人對你的夸獎就是證明。”
“要是實在是沒有本錢的話,可以去淘一臺二手的縫紉機,就在家里接單做。”
“這二手縫紉機,應(yīng)該不貴的,在舊貨市場就能淘到。”
“我看行。”王翠蘭點著頭附和。
潘嵐翠被葉霜說得有點心動了, “我要是買臺縫紉機在家里做,能有人來找我做嗎?”
“當(dāng)然會有的啊。”葉霜說,“之前在裁縫鋪找你做過衣服,對你的手藝滿意的,要是知道你單干了,肯定會來找你做的。”
“這些人都是你的客源呀,還有我,我不也打算找你幫我做幾件家居服嗎。”葉霜笑著挑眉。
王翠蓮說:“只要你收費比裁縫鋪便宜點,肯定很多人來找你做的。”
葉霜一聽連忙擺手,沖潘嵐翠道:“不要這樣,咱別搞惡性競爭打價格戰(zhàn),只要在做工上精益求精就行了。”
王翠蓮:“……”
潘嵐翠皺著眉想了想,又有些擔(dān)心地說:“我在柴姐這里當(dāng)過學(xué)徒,我要是自已單干,人家會不會覺得我學(xué)會了手藝,就跟師父搶生意,說我這個人不地道啊?”
葉霜摸著下巴想了想道:“裁縫鋪是不是做大人的衣服比較多?”
她之前去的時候,看鋪子里掛的版都是成人的,而且大多數(shù)都是女同志的。
潘嵐翠點頭,“是的,我去裁縫鋪這么久,也就接了你一單做小孩子衣服的。”
“啪。”
葉霜打了個響指。
“那咱們就做童裝,不跟她競爭,這總沒人說啥了吧?”
潘嵐翠眼睛一亮,這個行啊。
其實比較做大人的衣服,她也更喜歡做小孩子的。
這可能也因為,她總給女兒丫丫做衣服的緣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