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康威
她的身體晃了晃，幾乎站不穩(wěn)。
“我……我沒有！”
“你沒有嗎？”
曲元明繼續(xù)往前走了一步。
“那你脖子上的那條梵克雅寶的項鏈，是我送的嗎？我記得我送你的，是條周大福的金項鏈，你嫌土，早就沒戴了。”
“我上次去市里開會，碰到市衛(wèi)健委的周阿姨，她還跟我說，他兒子林康威最近談了個女朋友，也是小學(xué)老師，準(zhǔn)備要結(jié)婚了，她很滿意。”
“琳琳，你告訴我，周阿姨說的那個女老師，是不是你？”
句句都是事實。
張琳琳懵了。
“不……不是的……”
“你胡說……你都在胡說……”
“我胡說？”
曲元明又往前走了一步，距離她只剩下三四米遠(yuǎn)。
“那我們現(xiàn)在就下去。”
“我們?nèi)メt(yī)院。現(xiàn)在就去。找全縣最好的醫(yī)生給你做檢查。如果孩子是我的，我曲元明，當(dāng)著全縣人民的面，認(rèn)！我娶你，給你和孩子一個名分，我的官，不當(dāng)了！”
“但如果……孩子不是我的，甚至，你根本就沒懷孕。”
“那你，還有你爸，你媽，就是誣告陷害國家干部。這個罪名，夠你們一家人，在里面好好待幾年了。”
“你選一個。”
沒有給她任何思考和喘息的機(jī)會。
張琳琳的心理防線，崩潰了。
“哇。”
她支撐不住，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她從沒想過，事情會發(fā)展到這一步。
曲元明看準(zhǔn)時機(jī)，沖了上去！
在張琳琳還沒反應(yīng)過來之前，他一把攔腰將她抱住，把她從天臺邊緣拖了回來。
“啊！”
張琳琳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曲元明。
“我錯了……元明……我錯了……”
“是我媽……都是我媽逼我的……”
曲元明沒有說話。
他抱著她，面向樓下那無數(shù)個鏡頭和無數(shù)雙眼睛。
他沒有讓她閉嘴。
他就是要讓她說。
讓所有人都看到，這場鬧劇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張琳琳的哭訴還在斷斷續(xù)續(xù)。
“……都是我媽……她看你當(dāng)了副縣長……她后悔了……她逼我……說只要我懷了你的孩子，你肯定會娶我……”
“我根本沒懷孕……都是假的……元明，我真的錯了……”
人群嘩然。
“我的天，沒懷孕？那不是詐騙嗎？”
“這家人也太不是東西了！看人家落魄就分手，看人家高升了就用假懷孕來逼婚？”
“曲縣長真倒霉，攤上這么一家極品！”
曲元明的眼神沒有波瀾。
腳步聲在身后響起，幾名公安干警沖上了天臺。
為首的是縣公安局的刑偵隊長，王猛。
他看到曲元明，先是敬了個禮。
“曲縣長，您沒事吧？”
曲元明搖了搖頭。
“我沒事。她精神狀態(tài)很不穩(wěn)定。”
張琳琳死死拽著他的衣袖。
“元明！你原諒我！你跟他們說，讓他們放了我！我不想坐牢！”
曲元明一根一根地掰開她的手指。
“琳琳，誣告陷害國家干部，是重罪。”
“你，和你背后的人，都必須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說完，他不再看她。
“王隊長，人就交給你們了。此事性質(zhì)惡劣，影響極壞，務(wù)必依法從嚴(yán)處理。我稍后會親自去局里做筆錄。”
“是！曲縣長！”王猛立正回答。
警笛呼嘯著離去。
天臺上只剩下曲元明和他的秘書陳思。
“縣長，您……”陳思小心翼翼地開口。
她剛才在樓下，心都快跳出來了。
曲元明沒有回頭。
“都錄下來了？”
“錄下來了！”陳思連忙點頭，“好幾家媒體的記者都在，還有我們縣電視臺的，全程直播。”
“好。”
“通知縣委宣傳部，規(guī)范一下媒體的報道口徑。事實可以報道，但不要添油加醋，更不要把我塑造成一個苦情英雄。”
他不需要同情。
同情是弱者的墓志銘。
“是！”
“另外。”
曲元明頓了頓。
“去查一下，張樹海和李芬蘭這兩個月，都和什么人有過密切接觸。”
陳思明白了曲元明的意思。
張家只是棋子，他要找的，是背后那個下棋的人！
“我馬上去辦！”
曲元明掏出手機(jī)，撥通了縣委書記趙立群的電話。
“趙書記，是我，元明。有點突發(fā)情況，向您匯報一下……”
……
江安縣公安局，審訊室。
張琳琳她坐在審訊椅上，渾身都在發(fā)抖。
坐在她對面的，是兩名警察，一男一女。
男警察負(fù)責(zé)記錄，女警察負(fù)責(zé)主審。
“姓名。”
“張……張琳琳……”
“年齡。”
“26……”
“職業(yè)。”
“……小學(xué)老師。”
一連串的例行問題后，女警官抬起了頭。
“張琳琳，現(xiàn)在，把你今天在縣政府樓頂，試圖跳樓，并聲稱懷有曲元明同志孩子的全部經(jīng)過，仔仔細(xì)細(xì)說一遍。”
“記住，是全部經(jīng)過。任何細(xì)節(jié)都不要遺漏。”
“我……”張琳琳眼淚又涌了上來。
“哭解決不了問題。坦白從寬，抗拒從嚴(yán)。你的行為已經(jīng)涉嫌誣告陷害罪、擾亂公共秩序罪。想清楚了再說。”
她崩潰了。
“我說……我全都說……”
她把所有的事都說了出來。
負(fù)責(zé)記錄的男警察，抬頭看一眼張琳琳。
這種人，他見得多了。
自私，懦弱，出了事就只會把責(zé)任推給別人。
女警官聽完她的供述，合上了本子。
“說完了？”
“說……說完了……”
“你所說的一切，我們都會去核實。現(xiàn)在，在這份筆錄上簽字，按手印。”
張琳琳拿起了筆。
審訊室的門被推開。
王猛走了進(jìn)來，身后跟著兩個臉色煞白的人。
正是聞訊趕來的張樹海和李芬蘭。
“琳琳！我的女兒！你們憑什么抓她！你們這是濫用職權(quán)！”
她沖過去，想去拉扯張琳琳，卻被兩名警察攔住。
“放開我！你們知不知道我是誰？你們敢動我女兒，我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李芬蘭還在撒潑。
張樹海的臉色比死人還難看。
他畢竟是在官場里混的，一進(jìn)公安局，看到這架勢。
他就知道事情已經(jīng)完全脫離了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