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
李哲氣得臉都紅了。
耍無賴!
錢坤強壓著怒火。
“劉建,我再問你一遍,這賬本,你到底是交還是不交?”
“錢鄉長,您怎么能這么說呢?”
劉建還委屈上了。
“我們不是不交,是真的有困難啊!您好歹也給我們一點時間,讓我們整理一下,清點清楚,再完整地交給你們,這樣對大家都好,您說是不是?”
“要多久?”
劉建伸出三根手指。
“至少三天!”
三天!
黃花菜都涼了!
錢坤肺都快氣炸了。
全被曲鄉長說中了。
可他現在該怎么辦?硬闖?那性質就變了,成了搶奪檔案。
跟他們耗?正中對方下懷。
“誰說要三天的?”
眾人齊刷刷回頭。
只見曲元明踱了進來。
劉建驚慌:“曲……曲鄉長,您怎么來了?”
曲元明沒理他,走到錢坤面前。
錢坤臉上又愧又急。
“鄉長,他們……”
曲元明抬手,制止了他的話。
“剛才的話,我都聽見了。”
“賬目繁雜,需要整理。管理員請假,需要時間。”
“說得都很有道理。”
曲元明話鋒一轉。
“但是!在我這里,統統都是廢話!”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正是剛剛散會的班子會議決議復印件。
“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這是沿溪鄉黨委、政府的聯合決議!成立專項工作小組,清查農業相關賬目,是今天班子會議全票通過的事項!你想抗拒的,不是我曲元明,不是錢坤副鄉長,是整個沿溪鄉的領導班子!”
曲元明上前一步。
“我,曲元明,作為沿溪鄉鄉長,是《政府工作條例》規定的政府第一責任人!清查財政賬目,是我的法定職責!現在,我命令你們,不是請求,是命令!”
“二十分鐘內,把二樓檔案室所有與農業補貼、項目款項相關的賬目,全部搬到院子里,由專項小組當場清點接收!一本都不能少!”
“如果二十分鐘后,我在這里看不到賬本……”
曲元明頓了頓。
“我會立刻以妨礙公務、對抗組織審查為由,向鄉紀委孫萍書記匯報。同時,我也會親自向縣紀委張承業書記,呈交一份關于沿溪鄉財政所涉嫌嚴重違紀、阻撓政府工作的緊急報告!”
“劉建同志,你就是第一責任人!”
鄉紀委!縣紀委!
妨礙公務!對抗組織審查!
他們可以跟錢坤耍無賴,因為錢坤資歷淺,又是副職。
但他們不敢跟曲元明叫板!
“怎么?聽不懂我的話嗎?”
曲元明的聲音再次響起。
“聽……聽懂了!”
劉建一個激靈。
“鄉長,您別生氣,我們……我們馬上辦!馬上就辦!”
說罷,他轉身。
“都愣著干什么?沒聽見曲鄉長的話嗎?快去搬!二樓檔案室!所有的賬本!快!”
錢坤、李哲、周巖三人都看呆了。
這才是真正的權力。
......
“咚!”
王松敲響了張海濤辦公室的門。
“進來!”
王松推門而入。
張海濤正靠在椅子上,眉頭緊鎖,顯然也知道了外面的動靜。
“書記!”
王松的聲音都在發顫。
“出事了!曲元明他……他來真的了!他把財政所給抄了!”
張海濤抬起眼皮。
“慌什么?天塌下來了?”
“快塌了啊,張書記!”
王松急得快要哭出來。
“賬本!所有的賬本都被他弄到院子里去了!一本不落!我們做的那些手腳……全在里面!這要是被他翻出來,我們都得進去!”
這是在提醒張海濤,他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那些錢,他王松只是個經手的。
大頭去了哪里,你張海濤心里沒數嗎?
張海濤當然有數。
他后背早就被冷汗浸濕了。
但他不能表現出來。
他是副書記,是王松的主心骨,他要是亂了,就真的全完了。
“坐下說。”
王松哪里還坐得住。
“坐不了啊書記!曲元明那架勢,就是要往死里整!他連縣紀委張書記都搬出來了!錢坤他們現在就在下面盯著,一本一本地清點!我們怎么辦?現在該怎么辦?”
怎么辦?
硬抗?死路一條。
曲元明拿著班子決議,占盡了程序正義,誰敢攔就是對抗組織。
求情?更是笑話。
曲元明和趙日峰斗了那么久,現在好不容易把趙日峰斗倒了。
正是要清算舊賬、樹立權威的時候,怎么可能手軟?
唯一的辦法,就是丟車保帥。
張海濤的眼神落在了王松身上。
王松,黨政辦主任,管著公章,協調各方,很多具體的臟活,都是他去辦的。
完美的替罪羊。
張海濤有了決斷。
“這個曲元明!欺人太甚!”
張海濤站起身。
“他這是搞突然襲擊,這是不講政治規矩!他把我們沿溪鄉的干部當成什么了?當成犯人來審嗎?”
王松附和,“是啊!他就是個瘋子!”
“完全不按套路來!書記,您得想個辦法啊!您是班子領導,您說話比我們管用!”
張海濤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王,你先冷靜下來。事情還沒到最壞的那一步。”
“曲元明現在查賬,查的是賬目本身的問題。他手里沒有證據,證明這些問題具體是誰干的。”王松愣了一下。
“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賬是死的,人是活的。”
張海濤引導著他。
“現在最關鍵的,不是賬本,而是誰來解釋這些賬本。”
王松的呼吸急促起來。
“老王啊,你跟了我多久了?我對你怎么樣,你心里清楚。”
“趙書記倒了,現在鄉里什么局面,你也看到了。曲元明是想借著這個機會,把我們這些前朝余孽一網打盡啊!”
“所以。”
張海濤話鋒一轉。
“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必須主動出擊。”
“怎么主動?”
“你想想,鄉里有些開支,迎來送往的,是不是確實不好走賬?有些項目,為了趕進度,是不是存在一些程序上的不規范?”
張海濤循循善誘。
“這些事,往小了說,是工作方法問題;往大了說,可就是違規違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