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需要的，不僅僅是一個工程師。我需要一個……一個產品經理。”
“產品經理？”王振華疑惑
“對。”
曲元明解釋。
“我們要打造的，不僅僅是一個項目，更是一個產品。一個能夠吸引投資、能夠自我造血、能夠推廣復制的產品！”
“王局長你看，你們的方案里，詳細計算了需要多少傳感器，多少無人機，多少智能管道，需要投入多少資金。這很好。但錢從哪里來？光靠縣財政，能撐起這么大的攤子嗎？不可能。”
“項目建成后，如何運營？誰來維護這些高科技設備？農民會用嗎？培訓成本是多少？這些新增的成本，會不會反而增加了農民的負擔，讓他們不愿意用？”
“還有，我們生產出的優(yōu)質農產品，怎么賣出好價錢？如何打造江安數(shù)字農產品這個品牌？如何打通線上線下的銷售渠道？這些，才是決定我們這個項目最終是面子工程還是致富工程的關鍵！”
王振華和農業(yè)局那幫技術骨干，熬了一個通宵。
卻避開了最核心的問題。
而曲元明，已經站在了市場的高度。
這就是差距！
“曲縣長，我……我明白了！”
“您放心，這些問題，我馬上帶回去，組織大家重新討論！我們……我們一定把這個產品給您打磨好！”
“不急。”
曲元明笑著擺擺手。
“大的框架是對的。細節(jié)，我們可以邊走邊完善。這份方案，我先收下，有些地方我來修改。你先回去，讓同志們好好休息一下，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送走王振華，曲元明拿起紅筆。
一個小時后，全新的方案誕生。
李如玉的辦公室里。
她正在批閱文件，聽到敲門聲。
“請進。”
曲元明推門而入。
“李書記。”
李如玉抬起頭，看到是曲元明。
“元明來了，坐。”她目光落在了那份方案上。
“這是？”
曲元明坐直了身體，開始匯報。
“……所以，我們要做的不只是一個項目，而是一個平臺，一個引擎。它不僅能提升我們的糧食產量和品質，更能撬動整個江安縣的產業(yè)升級，吸引人才回流，資本入駐，最終形成一個良性循環(huán)的數(shù)字經濟生態(tài)。”
李如玉靜靜地聽著。
她合上方案。
“元明，你的這個想法，很大膽，也很有遠見。”
“但是，你想過沒有，這么大的一個項目，要落地，會遇到多少阻力？”
“第一個問題，錢。”
李如玉伸出一根手指。
“方案里估算，一期投入就要八千萬到一個億。縣財政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你比我清楚。就算是引入社會資本，我們拿什么吸引別人來投資？就憑你這一紙方案嗎？商人都是逐利的，看不到實實在在的回報，誰會把真金白銀投到江安這片土地上？”
“第二個問題，人。”
李如玉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縣里，有多少人支持你？常委會上，能通過嗎？分管農業(yè)的副縣長，會點頭嗎？財政局、發(fā)改委這些部門，會配合嗎？許安知雖然倒了，但他的影響還在。有些人，恐怕巴不得看我們鬧笑話，巴不得我們搞出個爛攤子。”
“第三個問題，風險。”
“這個項目，太新了。新，就意味著不確定性。一旦失敗了，怎么辦？投入的巨額資金打了水漂，誰來負責？到時候，輿論會怎么說？省里市里會怎么看？你和我，都可能成為江安縣的罪人。”
曲元明深吸一口氣。
“李書記，您說的這三個問題，正是這份方案能夠落地的關鍵。如果連這三個問題都想不清楚，我今天也不敢拿著這份東西來找您。”
李如玉眉梢微挑。
“首先，是錢的問題。”
“八千萬到一個億，對于我們江安縣的財政來說，確實是天文數(shù)字。別說現(xiàn)在，就算再過五年，我們也拿不出這筆錢。所以，我的想法是，不求一步到位，而是試點先行，分步實施。”
“試點？”
“對，試點。”
曲元明身體微微前傾。
“我們不需要一開始就把攤子鋪滿全縣。那樣戰(zhàn)線太長，風險不可控，資金壓力也太大。我的建議是，先在沿溪鄉(xiāng)，建立一個小型化的數(shù)字農業(yè)示范區(qū)。”
“沿溪鄉(xiāng)？”
那是曲元明戰(zhàn)斗過的地方。
“為什么是沿溪鄉(xiāng)？”她追問。
“因為沿溪鄉(xiāng)的基礎最好，我的把握最大。”
曲元明解釋。
“第一，人和。新上任的吳建軍書記是農業(yè)專家，錢坤同志現(xiàn)在是黨委副書記，對鄉(xiāng)里情況了如指掌，他們都是務實肯干的人，能夠堅決執(zhí)行我們的戰(zhàn)略。我在那邊工作時帶起來的李哲、周巖等人，也已經成長為可以獨當一面的骨干。我們在沿溪鄉(xiāng)，擁有一個最具戰(zhàn)斗力的基層班子，這是其他任何鄉(xiāng)鎮(zhèn)都不具備的優(yōu)勢。”
“第二，地利。沿溪鄉(xiāng)的地形、土壤、水源條件，在全縣范圍內具有代表性。我們在那邊已經積累了大量土壤改良和作物優(yōu)選的初步數(shù)據(jù)，周巖帶領的技術小組一直在跟進。在這里搞試點，數(shù)據(jù)最具參考價值，一旦成功，模式可以快速復制到全縣。”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成本可控。”
曲元明伸出了手指。
“我們不需要立刻投入八千萬。建立一個百畝左右的示范區(qū)，覆蓋從育種、灌溉、施肥到病蟲害防治的全套初級數(shù)字化管理系統(tǒng)，加上初期品牌包裝和渠道測試，我仔細算過，啟動資金大約在五百萬到八百萬之間就足夠了。”
“五百萬……”
李如玉沉吟。
“就算是五百萬，縣財政的賬上，現(xiàn)在能動用的靈活資金也不多。”
曲元明笑了。
“李書記，這筆錢，我壓根就沒打算全讓縣里出。”
他又拿出了一份文件，推到李如玉面前。
《關于設立數(shù)字經濟與鄉(xiāng)村振興專項扶持基金的通知》。
“李書記，這是省里上個月剛下發(fā)的文件。我研究過，這個專項基金，總額度三個億，重點扶持全省范圍內有創(chuàng)新性、有示范性的智慧農業(yè)和數(shù)字鄉(xiāng)村項目。單個項目的扶持金額，最高可達一千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