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掛斷,曲元明看向劉曉月。
“曉月。”
正在整理資料的劉曉月小跑過來。
“曲縣長。”
“通知張承志總工,王振華局長,還有地質一隊和水文二隊的隊長,五分鐘后,到指揮帳篷開會。核心人員,一個都不能少。”
“好的!”
......
紅巖鄉鄉政府。
曲元明坐在主位。
“各位,就在剛才,我向李書記做了匯報。”
“首先,我要告訴大家一個判斷。我們腳下發現的,可能不是一口井,也不是一條簡單的地下河。”
“根據初步的勘測數據,我們找到的,很可能是一條河!”
“所以,我接下來要傳達的,是李書記親自下達的指示!”
“從現在開始,關于天河的一切信息,都列為江安縣最高等級的機密!”
“在座的各位,是第一批,也必須是現階段唯一的知情者。”
“出了這個帳篷,對外口徑統一,就說勘探仍在進行中,具體情況尚不明朗。”
“誰要是泄露一個字,無論是有意還是無意,都將按最嚴重的泄密事故處理。”
王振華和張承志點了點頭。
他們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曉月。”曲元明喚道。
劉曉月抱著文件走了進來,分發給每一個人。
那是一份早已擬好的《保密協議》。
“各位,這不是形式主義。”
曲元明看著他們。
“白紙黑字,簽下你的名字,就代表你扛起了一份責任。我希望大家都能明白這份責任的重量。”
所有人都沒有異議,簽下了名字。
“好,下面我們說工作。”
他看向張承志。
“張工,現在,水找到了,我們的任務變了。我需要你們立刻調整方案,把所有的勘測精度,提到最高級別!”
“儲量評估,流速、水壓、補給來源、汛期和枯水期的變化規律,還有最重要的,整條暗河的地下結構圖。”
張承志點頭。
“明白,曲縣長!我們馬上調整設備參數,增加探測點密度。這需要時間,而且……”
“錢和設備的問題,我來解決。”
曲元明打斷了他。
“你們只需要告訴我,需要什么,需要多少!”
張承志最怕的就是外行領導指手畫腳,還對資源投入摳摳搜搜。
曲元明這番話,無疑是給了他支持。
“是!保證完成任務!”
曲元明又轉向水文小組的負責人。
“水質分析,同樣要升級!不能只滿足于我們喝的水質標準。”
“除了常規的飲用指標,礦物質成分、微量元素、酸堿度、水溫、微生物群落……所有數據,我全都要!”
“收到!”水文組長回答。
曲元明看向王振華。
“王局長。”
“哎!在!曲縣長您吩咐!”
“地面上的規劃也不能等。你把農業局最精干的力量調過來,成立一個規劃專班。”
“你的方案,必須和地下的數據實時對接,做到科學、高效、不浪費一滴水!”
王振華應了下來。
“好!”
“好,那就……”
他正準備宣布散會,張承志開口了。
“曲縣長,等一下。”
張承志拿出一張初步地質結構圖。
“曲縣長,各位領導。你們看……”
“大家的想法都很好,我也很振奮。但是,有一個嚴峻的現實問題,我們可能都……樂觀過頭了。”
王振華不解。
“張工,你這是什么意思?水都找到了,還有什么問題?”
張承志嘆了口氣。
“曲縣長,您看這里,還有這里。根據我們剛剛完成的二次聲吶回波分析,這條地下暗河的結構,比我們想象的要復雜一百倍!”
“它不是在我們預想的某個單一的、穩定的花崗巖或石灰巖層里流動。恰恰相反,在地下貫穿了至少三種完全不同的地質構造帶。這其中,就包括這一片……”
“……范圍極廣、極不穩定的喀斯特溶洞群。”
“這……這意味著什么?”
“精確評估儲量,難度呈指數級暴增。”
“整片山體內部,都被這條河掏空了。”
“最好的結果。”
“井口在巨大的水壓下瞬間崩塌,鉆頭設備全部報廢,我們前功盡棄。”
“最壞的結果……”
“我們的鉆探行為會打破這個脆弱的平衡,誘發連鎖反應,導致我們腳下這片山區,發生大規模、不可逆的地質塌陷。”
“這個后果,在座的,誰也承擔不起!”
曲元明心沉了下去。
他沒想到,還沒開始,就快要結束了。
“張工,你的意思是,我們常規的打井取水方法,在這條天河面前,完全行不通?”
張承志點了點頭。
“理論上,是這樣。風險完全不可控。”
“那……”
“有沒有非常規的方法呢?”
“理論上……”
“……存在一種解決方案。”
王振華站起來。
“什么方案?張工,你快說啊!只要有辦法就行!”
張承志抬起頭。
“曲縣長,各位。這個方案,它……它甚至不能算是打井的范疇了。”
“它脫胎于大型基建工程,比如跨海大橋的橋墩基座施工,或者在飽水沙層里修建地鐵隧道時,才會動用的一種尖端地質改造技術。”
“它的核心思路,不是去躲避脆弱的巖層,而是去加固它。我們不是要找一個安全的點鉆下去,而是要先人為地,在地下創造出一條絕對安全的管道,然后再從這條人工管道里取水。”
“創造管道?在地下幾百米的地方?”
王振華忍不住問。
“那怎么搞?派人下去修嗎?”
張承志搖了搖頭。
“當然不是。我們利用的,是低溫注漿加固法。”
“我的天!還有這種技術!那不就結了!?”
“對啊!這辦法好啊!釜底抽薪!”
“直接把問題給解決了!張工,你可真是我們的寶貝啊!”
其他人附和起來。
張承志搖搖頭,打斷了他們。
“各位,先別高興得太早。”
“我之所以說,這只是理論上存在,是因為……”
“我剛才說的低溫注漿加固法,目前全球掌握這項成熟技術的公司,不超過五家,主要集中在瑞國和櫻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