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
“從明天早上八點開始,工作組將進駐鄉政府,設立臨時辦公室。請鄉財政所、黨政辦等相關部門,將過去五年內,所有與紅星農場項目有關的財務憑證、會議紀要、補償方案、合同協議等一切文件,全部整理好,封存起來,移交給工作組。”
“在工作組調查期間,除了日常的民生事務,青山鄉黨委和政府,暫停對紅星農場拆遷補償工作的任何干預和決策。”
架空!
這是架空!
連遮羞布都懶得扯一塊!
“曲縣長……”
孫建國還想掙扎一下。
“這……這么突然?很多資料都散落在各個部門,整理起來需要時間……”
“不需要你們整理。”
曲元明打斷了他。
“我們的人會親自去取。你們只需要做的,就是打開檔案室和保險柜的門。”
他轉向楚云帆和張承業。
“楚局長,賬目的事,交給你。”
“張書記,檔案的事,由你負責。”
“是!”
“明白!”
錢德明和孫建國終絕望了。
曲元明說完,不再看他們一眼。
“走吧,回臨時駐地,連夜開會,部署明天的工作。”
一行人離開了包廂。
第二天清晨。
八點整,三輛公務車停在辦公樓前。
車門打開,曲元明率先下車。
錢德明和孫建國早已等在樓下。
“曲縣長,張書記,楚局長,各位同志,一路辛苦了!會議室已經準備好了,茶水也……”錢德明話還沒說完。
曲元明抬手。
“不必了。”
“錢書記,孫鄉長,工作組時間緊張,不需要任何接待。你們只需要做好一件事,配合。”
孫建國硬著頭皮。
“曲縣長,我們當然全力配合。只是……您也知道,鄉里人手緊張,檔案和賬目又多又雜,特別是五年前的舊賬,找起來恐怕要費些功夫……”
“是啊是啊。”
錢德明附和。
“要不先讓財政所和黨政辦的同志們整理一下,列個清單出來,也方便工作組查閱?”
曲元明直接對身后的人下達指令。
“張書記。”
“到!”
“你帶一組人,立刻去鄉檔案室。紀委有紀委的辦法,你知道該怎么做。”
“明白!”
張承業一揮手,身后五名紀委的干事跟著他。
不等他們緩過神,曲元明的第二道命令已經發出。
“楚局長。”
“在!”
“你帶二組人,去財政所。”
“是!”楚云帆帶著另一隊沖進了辦公樓主樓。
錢德明和孫建國傻了。
這不是調查,這是抄家!
曲元明看了一眼腕表。
“其他人,跟我走。”
“曲縣長,我們……去哪里?”
“實地勘察。”
……
鄉檔案室門口。
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正拿著一大串鑰匙,對不上鎖眼。
他就是檔案室管理員老李。
“張……張書記,這……這鑰匙太多了,我……我找找……”
張承業看著他。
“李同志,我給你十秒鐘。”
“十,九,八……”
老李冷汗下來了。
“七,六……”
老李腦子里一片空白。
再拖下去,自己可能就是第一個被帶走問話的人。
鎖開了。
“開……開了……”老李腿一軟。
張承業沒再看他一眼。
“進去!按預案執行!所有帶紅星農場字樣的文件,全部打包!注意保全證據鏈完整性!”
財政所。
所長老王是個四十多歲的胖子。
“楚局長,您看,這……這賬目真的太亂了,好多都是前任留下的,我們需要時間核對一下,不然交接出去,萬一出了錯,這個責任……”
楚云帆笑了笑。
“王所長,你不用擔心責任問題。”
“從我們接手這一刻起,所有的賬目問題,都由我們工作組負責。你們鄉財政所,只需要把保險柜和檔案柜打開,然后所有人,原地待命,不準離開辦公室,不準接打電話。”
“這……這不合規矩吧?”
王所長還想掙扎。
“規矩?現在,我就是規矩。”
他拿出手機,作勢要撥號。
“王所長,我再確認一遍,開,還是不開?我的電話打出去,下一分鐘,縣財政局的凍結令就會發到你們的開戶行。到時候,別說項目款,你們鄉里所有干部的工資、日常辦公經費,一分錢都別想動。你想試試嗎?”
王所長從口袋里掏出鑰匙,遞了過去。
楚云帆接過鑰匙。
“開柜!封存!所有電腦硬盤,全部拆下來,帶走!”
……
紅星農場。
“到了。”曲元明淡淡地說。
司機停下車。
所有人下車后,都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規劃用地上,矗立著一個養豬場。
污水橫流,蒼蠅亂飛。
一名隨行的縣國土局工作人員拿出測繪儀器和圖紙。
“曲縣長,確認無誤。眼前這個養豬場,占地約五十畝,全部位于紅星農場項目一期規劃的核心區內。根據我們的記錄,這片土地性質為國有農用地,已經完成征收,嚴禁任何形式的違章搭建。”
曲元明點了點頭。
上次他來調研,看到的是零零散散的一些小養殖戶。
沒想到,小的被清理了,卻冒出來一個這么大的!
“曲縣長,這就是王二麻子的產業。”
隨行的一名公安干警低聲。
“他是這一帶有名的地頭蛇,手下養了一幫人。這養豬場就是他最大的財源之一。”
正說著,養豬場里沖出來七八個年輕人。
“喂!干什么的?”
黃毛歪著脖子。
“不知道這是誰的地盤嗎?瞎了你們的狗眼!趕緊滾!”
他身后的幾個小弟也跟著起哄。
曲元問身邊的公安干警。
“拍照、錄像取證,都做好了嗎?”
“報告曲縣長,全部完成!”
“好。”
曲元明這才將目光轉向黃毛。
“你是這里管事的?”
黃毛挺起胸膛。
“沒錯,老子就是!怎么著?想跟我們麻哥過不去?你先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王二麻子?”
曲元明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
“他啊……他這次攤上的事,很大。別說他自己,就是他背后的人,也保不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