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保險柜打開,里面的所有東西,無論是現金還是賬本,都屬于關鍵物證。老張,這就要辛苦你了。”
“我們現場清點,現場封存。老楚,你作為財政局的一把手,是見證人。我,是這次行動的負責人。我們三個人,共同對這批物證負責。”
“從這個保險柜里拿出去的任何一張紙,都必須有我們三個人的共同簽字確認。交接手續要一式三份,紀委一份,財政局一份,我這里留一份存檔。”
“整個過程,要全程錄像。老張,你的人有帶執法記錄儀吧?”
張承業心中一凜。
“曲縣長放心,程序上的事,我們紀委是專業的。全程錄音錄像,確保所有證物都形成完整的證據鏈。”
楚云帆也重重點頭。
“我全力配合!財政局這邊,所有人都聽從曲縣長和張書記的統一指揮!”
三人正說著,走廊里傳來腳步聲。
楚云帆派去樓下接應的辦公室主任,領著一個老師傅走了進來。
“曲縣長,張書記,楚局長,師傅來了。”
老師傅姓王,是縣里開鎖行業的頭塊招牌。
“嚯,大家伙啊。德國貨,雙層復合鋼板,機械密碼加雙鎖芯聯動。這鎖,有點意思。”
他放下工具包,也不多話。
趴在保險柜門上,轉動著密碼盤。
十分鐘……二十分鐘……
他停了下來。
“密碼不對。有人故意撥亂了一位。”
他直起身,從工具包里拿出一根內窺鏡。
“沒辦法了,只能上技術手段了。”
“王師傅,會不會動靜太大?”
楚云帆有些擔心。
“放心,楚局長。我只鉆鎖芯,聲音不大,而且保證不損傷柜體和里面的東西。”
說著,他找準位置,啟動了電鉆。
“好了。”
保險柜門被緩拉開。
滿滿一柜子!
一沓沓紅色百元大鈔塞滿!
粗略估計,至少有上千萬!
而在這些現金的頂層和夾縫中,赫然放著七八本用黑色硬皮包裹的冊子。
“好家伙……”
張承業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
他辦過不少案子,見過貪官藏錢的,有藏在魚塘底下的,有砌在墻里的,但像這樣直接把財政局的保險柜當成私人金庫的。
其囂張程度,簡直駭人聽聞!
曲元明走上前,拿起了最上面的一本黑色賬本。
“開張大吉。”
日期,是五年前。
曲元明翻開第二頁。
“20XX年X月X日,青山鄉小學操場硬化項目款,總額45萬。撥付手續經孫鄉長簽字。實際支出18.5萬。余26.5萬。錢書記13萬,孫鄉長10萬,劉存3.5萬。”
存字,顯然指的就是劉建。
曲元明一頁頁地翻下去。
楚云帆和張承業也湊了過來,各自拿起一本。
“紅星村水利灌溉專項資金,70萬。實際使用22萬。余48萬。錢18萬,孫18萬,關系打點8萬,劉4萬。”
“退耕還林補償款……”
“危房改造補助金……”
“扶貧產業發展基金……”
都是老百姓的血汗錢、救命錢!
賬本上,從幾萬到幾十萬,甚至上百萬的項目款。
時間、項目、金額、分贓比例、經手人……所有要素一應俱全。
楚云帆越看手越抖。
“畜生!簡直是畜生!”
張承業合上賬本。
“曲縣長,鐵證如山!”
“有了這些東西,別說錢德明和孫建國,就算他們背后還有人,也得給我扒下一層皮來!”
曲元明將手中的賬本合上。
“老張,封存!”
“是!”
張承業立招呼手下。
“所有現金,當場清點總額,拍照記錄,然后裝袋查封!所有賬本,每一本都單獨編號,拍照,封存!”
“楚局長,你是見證人,請你在封條上簽字!”
“好!”
楚云帆拿起筆,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半小時后,所有的現金和賬本都被妥善封裝。
張承業鎖上箱子。
“曲縣長,我馬上帶人把證物押回紀委,連夜進行分析整理!”
“不,不是馬上。”
曲元明打斷了他。
張承業一愣。
“曲縣長?”
曲元明走到他面前。
“你現在立刻返回紀委,但不是為了整理證據。”
“你回去,馬上召集你最得力的精干人手,分成兩組。一組去控制錢德明,另一組去控制孫建國。”
張承業明白了曲元明的意圖。
“你是想……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對!”
“劉建被帶走,他們現在最多是驚弓之鳥,可能正在打電話互相通氣,商量對策。但他們絕對想不到,我們已經拿到了他們的死穴!”
“他們更想不到,我們會這么快就對他們本人動手!”
“我要的,不是僅僅把他們帶回去審問。”
曲元明頓了頓。
“老張,你的人動手時,要以涉嫌嚴重違紀違法的名義,對他們的住所和辦公室,進行同步搜查!”
“我要人贓并獲!”
張承業沖曲元明點頭。
“明白!我這就去辦!”
……
張承業直奔三樓。
“所有人,緊急集合!”
值班的紀委干部們被驚動。
不到三分鐘,十幾名紀委工作人員已經在他辦公室門口列隊站好。
“長話短說。”
“現在成立兩個專案組。一組,由老李你帶隊,目標,青山鄉黨委書記,錢德明!”
老李上前一步。
“是!”
“二組,老王負責。目標,青山鄉鄉長,孫建國!”
另一個漢子應聲出列。
“保證完成任務!”
張承業繼續下令。
“根據我們掌握的線索,錢德明、孫建國涉嫌嚴重違紀違法。你們的任務,是立刻前往他們的住所,將人控制住!”
“注意!”
他加重了語氣。
“這次行動,不僅要帶人,更要同步進行搜查!對他們的住所和辦公室,進行地毯式搜查!曲縣長的指示是,人贓并獲!”
“我親自帶一組,跟老李一起去錢德明家。老王,孫建國那邊,我不希望出任何岔子。”
“放心吧張書記!”
老王拍著胸脯。
“他孫建國就是變成一只蒼蠅,我也能把他從墻上摳下來!”
“好!對時!”
張承業抬起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