蠈楚云帆緊隨其后。
曲元明拉開側門,將楚云帆推了出去,自己也閃身而出。
楚云帆大口喘著粗氣。
“我們……我們出來了……”
曲元明沒有回答。
但僅僅逃出來,還不夠。
他要將這潭渾水,攪得更混!
曲元明掏出手機。
楚云帆不解地問。
“你干什么?我們快走啊!他們隨時可能追出來!”
“走?”
曲元明頭也不抬。
“為什么要走?送上門的大禮,不收下怎么對得起他們的一番招待?”
電話通了。
“喂?”
“張局,是我,曲元明。”
“這么晚打擾您,實在抱歉。”
電話那頭的公安局副局長張正清醒了。
曲元明。
“元明?出什么事了?”
“張局,是這樣。”
“江安縣東郊的廢棄機械廠,按規定早已停產封存。但我剛剛路過,發現里面燈火通明,叉車、貨車進進出出,像是在進行大規模的裝卸作業。”
“這屬于違規生產,存在極大的安全隱患。我懷疑,可能還涉及某些見不得光的勾當。”
違規生產?
這種事情,通常是安監局的活,就算有貓膩,也該是經偵支隊去摸排。
曲元明一個代縣長,半夜親自打電話給他這個公安局副局長。
只為了舉報一個違規生產?
騙鬼呢!
這里面一定有文章!
張正和曲元明私交不錯。
“我明白了。”
“多謝你提供的線索,曲縣長。剩下的事情,交給我們警方處理。你注意安全,不要在現場逗留。”
“麻煩張局了。”
曲元明掛斷電話。
……
工廠車間內。
“彪哥!看過了!”
兩個奉命去檢查的工人小跑著回來,其中一個手里還掂著那塊零件。
“就是那堆破油桶,不知道怎么倒了。可能是風大,也可能是被什么東西砸的。”
他指了指手里的金屬塊。
“就找到這個,估計是從哪個報廢機器上掉下來的。”
彪哥接過那塊金屬。
風大?
今晚連一絲風都沒有。
野貓?
什么野貓能有這么大的力氣,隔著幾十米砸倒一堆鐵桶?
“媽的,不對勁。”
“都他媽給我快點!把最后一箱裝完,咱們馬上撤!”
他嘴上催促著。
他總覺得,自己忽略了什么。
是哪里出了問題?
有人潛進來了!而且就在剛才,趁著他們被油桶聲吸引注意力的時候,跑了!
操!
彪哥顧不上多想,從懷里摸出一部手機。
“喂?”
是高明。
“老板,是我。”
“情況不對!我們可能暴露了!”
高明眉頭微微一蹙。
“說清楚。”
“剛才車間里有怪聲,我讓人去查,說是油桶倒了。但我總覺得不對勁,像是有人故意搞出來的動靜。我懷疑……有人摸進來了,而且已經跑了。”
高明選擇彪哥,就是因為彪哥足夠警覺。
能讓彪哥說出不對勁,那問題就一定不小。
有人摸進來了?
是誰?怎么進來的?是條子,還是道上的對頭?
不知道。
信息完全不對等。
高明從不做這種賭博。
他的原則是,一旦嗅到危險,抽身。
貨沒了,可以再想辦法。
人要是折進去,那就全完了。
“最后一箱還要多久?”高明問。
“已經上叉車了,五分鐘就能固定好。”
“來不及了。”
高明當機立斷。
“放棄。把裝上車的貨帶走,剩下的一點都別碰。所有人立刻撤離,走B計劃路線,馬上!”
“明白!”彪哥領會了老板的意思。
掛斷電話,彪哥轉身,對著工人大吼。
“停下!都他媽別干了!計劃有變,撤!”
“啊?彪哥,這最后一箱……”
開叉車的司機愣了。
“我讓你撤,你聽不懂人話嗎?!”
彪哥一腳踹在叉車輪胎上。
“把車上的貨拉走,其他人上車,快!”
工人們誰也不敢多問,扔下手里的工具,朝那輛準備貨車跑去。
就在這時。
“嗚——”
警笛聲由遠及近。
彪哥的動作僵住了。
只見工廠的大門外,數輛警車已經堵住了出口。
“里面的人聽著!你們已經被包圍了!放下武器,立刻出來投降!”
完了。
彪哥的腦子一片空白。
他的手下們也全都傻眼了。
“彪……彪哥……怎么辦?”
一個工人問。
彪哥盯著車間門口。
是誰?
到底是誰,能這么快,這么準,布下這個局?!
……
遠處。
楚云帆看著工廠。
他轉頭看向身邊的曲元明。
“你……你早就知道會這樣?”
“我不知道他們什么時候會來,但我知道,他們一定會來。”
曲元明淡淡地說。
他掏出煙盒,遞給楚云帆一根,自己也點上一根。
“張正是我在縣委辦時認識的,為人正直,能力很強。”
曲元明吸了一口煙。
“我用違規生產這個理由報警,他是個聰明人,知道這里面水深。他帶隊親自過來,陣仗絕對小不了。”
“那我們現在……”
“等。”
曲元明掐滅了煙頭。
“等張局把這里清掃干凈。然后,我們作為熱心市民,去提供一點線索。”
江安縣公安局的審訊室里。
彪哥被銬在椅子上。
審訊室外,曲元明和楚云帆靜靜站著。
“曲縣長,這……”
“我們這么做,會不會太……”
“太什么?”
曲元明沒有回頭。
“楚局,開弓沒有回頭箭。我們既然站在這里,就只能往前走。”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張正走了進來。
“曲縣長,楚局長。”
“現場清點完了。”
“除了已經裝上車準備運走的三十箱,車間里還有一百二十多箱成品,另外還有大量半成品和原材料。”
“關鍵是,那東西我們技術科的同事初步鑒定了一下,不是普通的違禁品。”
“初步判斷,是高純度的單晶鍺。這玩意兒是制造高端紅外光學鏡頭和高頻芯片的核心材料,屬于國家嚴格管控的戰略物資。別說私人生產,就是有資質的國企,每一克都得有備案。”
楚云帆倒抽一口氣。
他雖然不是技術專家,但作為財政局長,對江安縣乃至市里的高新產業都有所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