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有超過一百二十萬的資金,全部指向了貴縣的幾個銀行賬戶。并且,在資金到賬后的半小時內,被人通過多個ATM機,以小額、高頻的方式取現。”
截圖中,一個戴著鴨舌帽和口罩的男人。
正在ATM機前操作。
“這是我們在其中一個取款點調取到的監控錄像。由于角度和偽裝問題,我們看不清嫌疑人的臉。但是……”
曲元明再次切換畫面。
“我們對多處取款點的監控進行了交叉比對和技術分析,發現了一個共同點。”
幾張不同的照片里,這輛車都出現在了取款ATM機附近。
“雖然車牌被泥巴故意遮擋了,但我們通過車型、車窗上貼的年檢標志位置、以及右后側車門一道非常獨特的劃痕,基本可以鎖定,這是同一輛車!”
“根據這輛車的活動軌跡和時間,我們推斷,這應該就是詐騙團伙負責取款的車手所使用的交通工具。”
張偉勇身體前傾。
這不是空口白牙的要求,而是帶著實打實的干貨來的。
“我們江安警方人手有限,又是跨區域作戰,兩眼一抹黑。所以,我們沿著這輛車的線索繼續深挖。我們假設,這個團伙的老巢,就在最后一次取款行為的終點附近。”
曲元明調出了一張那坡縣的電子地圖。
“最后一次取款記錄,是在貴縣城郊結合部的富民路建設銀行自助網點。時間是昨天晚上11點07分。”
“我們通過貴縣的天網系統,倒查了這輛嫌疑車輛。它在完成取款后,并沒有返回市區,而是拐進了旁邊的一條小路,最后消失在……這里。”
“那金工業園。”
曲元明看著張偉勇。
“這個工業園,是十年前規劃的,后來因為種種原因廢棄了,里面有很多爛尾的廠房和倉庫,地形復雜,人員混雜,而且監控覆蓋率極低。非常適合作為一個隱秘的犯罪窩點。”
“我們甚至模擬了嫌疑人的心理。他們把取款的最后一站設在這里,就是為了方便取完錢后,能以最快的速度返回窩點,人贓俱獲,然后立刻銷毀證據。”
“所以,我們的判斷是,這個詐騙團伙的核心窩點,有九成可能,就藏在那金工業園的某一棟廢棄廠房里!”
話音落下,會議室里一片寂靜。
張偉勇身邊的刑偵支隊長,忍不住開口了。
“曲副縣長,你們的分析……太細致了。說實話,就算是我們自己辦案,也很難在這么短的時間內,把線索追到這個地步。”
周明宇沒有插話。
這小子,到底還有多少驚喜是自己不知道的?
“張局。”
曲元明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我們今天來,不是給您添麻煩的。我們是帶著誠意,來跟貴局并肩作戰的。”
“線索,我們帶來了。但接下來的行動,必須由您來主導。因為這里是您的地盤,您比我們更了解那金工業園的具體情況,更了解這里的牛鬼蛇神。”
這一手,以退為進,漂亮至極。
張偉勇抬起頭。
“好!”
“曲副縣長,就憑你這份分析,這個案子,我們那坡公安,接了!”
他轉向身邊的刑偵支隊長。
“老劉,那金工業園的情況,你比我熟,你說說!”
被稱作老劉的支隊長立刻站了起來,指著地圖。
“張局,曲副縣長,那金工業園的情況確實非常復雜。里面廢棄廠房大大小小有三十多棟,產權混亂。因為租金便宜,里面租住著不少外來務工人員,還有幾個搞地下賭檔、放高利貸的團伙,我們之前就盯上過,但苦于沒有確鑿證據。”
“最關鍵的是,那地方易守難攻,出口就有七八個,一旦打草驚蛇,人往那些小路上一鉆,再想抓就難了。”
張偉勇看向曲元明。
“曲副縣長,你的意見呢?”
曲元明毫不猶豫。
“打,必須今晚就打!而且要快,要狠!”
“詐騙團伙的反偵察能力極強。我們今天這么大張旗鼓地過來,難保不會走漏風聲。多耽誤一分鐘,他們轉移或者銷毀證據的風險就大一分。”
“我建議,立刻行動!”
“好!”
張偉勇一拍桌子。
“英雄所見略同!老劉,擬定行動方案!”
“是!”
老劉走到地圖前,拿起一根指揮棒。
“張局,曲副縣長,周縣長。”
“那金工業園,在咱們那坡縣的郊區。總占地面積大約兩平方公里,廢棄廠房三十二棟,爛尾樓十一棟。七個主要出入口,還有至少二十條可以通摩托車甚至徒步翻越的小路,四通八達。”
“我的初步方案是,合圍強攻。”
“今晚十一點,是人最疲憊,警惕性最低的時候。”
“我建議,調動分局全部備勤警力,再加上武警中隊,總計三百人。”
“分作八個行動組,其中七個組,每個組三十人,提前一小時秘密運動到這七個主要出入口,完成封鎖。”
“剩下的第九組,也就是主攻組,由我親自帶隊,九十人,精銳力量。我們將在十一點整,從正門突入。利用裝甲車破開可能存在的障礙,然后以雷霆之勢,直撲我們根據曲副縣長分析鎖定的幾個重點區域,也就是這幾棟位置最偏僻、最適合藏匿的倉庫式廠房。”
“一旦主攻組得手,控制住核心人員。其他七個組立刻由外向內收縮,進行地毯式清剿,抓捕所有外圍人員和漏網之魚。整個行動,力求在一個小時內解決戰斗!”
方案匯報完畢。
張偉勇看向曲元明。
曲元明搖了搖頭。
“劉支隊的方案,非常周密,計劃詳盡,最大程度發揮了我們警方的優勢。如果我們的對手是一群盤踞山頭的悍匪,這個方案可以說是完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