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陸唯懶得折騰,就在碼頭倉庫那個簡陋的、只有一張木板床和破被褥的休息間里對付了一宿。
回去也是冷清,韓甯去學校住了,他一個人回那小屋也沒意思,不如在倉庫這邊對付一晚。
躺在床上,陸唯腦子里忍不住開始胡思亂想。
出來好幾天了,前兩天有韓甯陪著,還沒什么,現在一個人孤零零的在這小倉庫里躺著,難免有些想家。
看來,是時候回去了,明天找到電子表的銷路,也就沒什么事兒了,可以回家了。
再來的話可以通過空間直接過來。
家里那邊的電子表等自已回去估計也賣的也差不多了。
再不回去,家里人也該著急了。
關鍵是,他在25年這邊找到了穩定的賺錢渠道,88年這邊的商業計劃可以嘗試著開始了。
他,不想再被一個小混混一個臨時工就能拿捏住,隨隨便便就能把自已一家人送進拘留所。
想著想著,陸唯不知道什么時候睡著了。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外面就傳來漁船的汽笛聲和工人們的嘈雜。
陸唯爬起來,用涼水抹了把臉,找許二借了輛除了鈴不響哪兒都響的“二八大杠”自行車,騎上就晃晃悠悠地出了碼頭,開始在魔都的大街小巷里轉悠。
他今天的主要任務,是給電子表找銷路。
騎著自行車出了碼頭,陸唯開始到處走街串巷的亂逛。
這年頭還沒有手機導航,時不時的還要跟人打聽一下有些地方怎么走。
可逛了一上午,從熱鬧的南京路、淮海路,到相對偏僻的弄堂口、小商品市場,他越逛,心里越有點發涼。
他發現,電子表這東西,在魔都,還真不一定有在東北老家那邊好賣。
第一是價格問題。 魔都這邊交通發達,信息流通快,88年這時候,電子表的價格已經有開始下滑的跡象了。
一款最基礎、只有顯示時間日期功能的電子表,在魔都這邊的批發價大概就十五塊左右,零售能賣到二十五就算不錯了。
利潤空間比老家那邊動輒三四十塊的利潤薄了一大截。
第二是渠道, 魔都雖然開放得早,私人經濟開始冒頭,但那些地段好、人流大的百貨商場、供銷社,基本上還是公家的天下。
他想把自已的電子表大規模鋪進去,沒有強硬的關系,幾乎沒門。
剩下的,就是走街串巷、擺地攤,或者找些私人開的小雜貨鋪、服裝店代賣。
這路子,跟他在老家干的差不多,但問題是,他在魔都人生地不熟,沒有像老家那樣一大家子親戚可以發動起來幫著賣。
就靠他自已,能賣多少?
陸唯心里有點郁悶,看來這電子表的財路,在魔都未必能像想象中那么順暢。
想要賣出去,還得自已一點點鋪銷路,
眼看著已經中午了,陸唯騎著車,沿著江邊往回走,腦子里琢磨著是不是得換個思路。
正想著,路過一個街角,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見兩個有點眼熟的身影,正蹲在路邊,一人手里拿著個燒餅,就著軍用水壺里的水,吃得正香。
陸唯一愣,定睛一看,頓時笑了,這不是火車上認識的那兩位,延邊來的金正鶴和狗子嗎?
心頭一動,現在正缺人手呢,不知道這倆人能不能干。算了,管他能不能干呢,問問不就知道了嗎。
于是陸唯立刻調轉車頭,推著自行車走了過去。
“金大哥!狗子哥!這么巧?你們怎么在這?” 陸唯笑著招呼。
正埋頭啃燒餅的兩人聞聲抬頭,看到是陸唯,臉上都露出驚喜的笑容。
金正鶴連忙咽下嘴里的東西,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餅渣:“陸兄弟!?你怎么在這兒?”
“我來這邊辦點事。你們這是……” 陸唯看了看他們手里的餅和水壺。
“我們也是出來辦點事兒,打算進點貨回老家那邊賣,今天就出來轉轉,看看行情。” 金正鶴笑道。
陸唯點點頭,笑著道:“相請不如偶遇,這都中午了,就別蹲這兒啃干糧了。
走,找個地方,我請客,咱們邊吃邊聊。”陸唯熱情地邀請。
“那怎么好意思,還我請才是……” 金正鶴客氣。
“有啥不好意思的,咱們兄弟就別為了這點小事爭了,走,去那邊的小吃部,邊吃邊聊。” 陸唯不由分說,拉著兩人就走。
三人就近找了家看起來還算干凈的小飯館坐下,點了幾個家常菜,要了幾瓶啤酒。
幾杯酒下肚,話匣子就打開了。
陸唯好奇地問:“金大哥,你們大老遠從延邊來魔都,是打算做什么買賣?”
金正鶴也沒瞞著,喝了口酒,壓低聲音道:“不瞞陸兄弟,我們這次來,是想看看電子表、計算器這些玩意兒。
聽說南邊,特別是粵省那邊,這東西便宜,款式新。
我們想弄點回去賣。不過,在魔都轉了兩天,還沒找到特別合適的貨源,價格要么高,要么款式老,實在不行,我們就打算再往南,去粵省那邊看看。”
陸唯一聽,心里“咯噔”一下,隨即涌起一陣狂喜!
這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他正愁電子表在魔都的銷路呢,這倆不就是現成的、有經驗的銷售渠道嗎?
他強壓住激動,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和笑容:“電子表?金大哥,你們想進電子表?早說啊!”
“對啊,陸兄弟,聽你這話的意思,你有門路?” 金正鶴和狗子眼睛都是一亮,有些期待地看著陸唯。
“巧了嘛不是!”陸唯笑道,“我手頭就有一批電子表,剛從南邊弄過來的,款式絕對新,價格也絕對有優勢。我正在魔都這邊找銷售的人呢!”
“真的?!” 金正鶴和狗子都有點懵,這么巧嗎?這簡直是瞌睡遇到了枕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