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不想當那個被車門拍碎骨頭的出頭鳥。
“上啊!”
徐明在圈外急得跳腳,聲音都變了調。
“怕個屁!從后面偷襲他!他身后又不長眼睛!”
站在楚飛身后的幾個混混緊張地交換了一下眼神,用目光示意同時動手。
在得到對方的點頭回應后,幾人猛地發力,手中的砍刀化作幾道寒光,無聲地刺向楚飛的后背。
楚飛右手提著車門,站在包圍圈的中心,神色沒有絲毫變化。
作為兵王中的兵王,如果連幾十個街頭混混都搞不定,他真可以回家養豬了。
身后那幾道帶著殺意的寒芒,他早已察覺。
他不是刀槍不入的鐵人,腳下猛然向前一沖,避開鋒芒的同時,手里的車門向后一甩。
“鐺!鐺!鐺!”
幾聲刺耳的脆響,那幾把砍刀盡數砍在了堅硬的車門上,巨大的反震力讓幾個偷襲者虎口發麻。
楚飛借勢轉身,一條腿如鋼鞭般抽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砰!砰!砰!”
回旋踢精準地抽在幾個偷襲者的臉上,他們哼都來不及哼一聲,便翻滾著倒在地上,捂著臉痛苦地呻吟。
解決完偷襲者,楚飛沒有給其他人反應的機會。
最好的防御就是進攻。
與其被動挨打,不如主動出擊,將他們徹底打服,才能永絕后患。
他揮舞著沉重的車門,主動沖向了那群混混。
現場的工人和楚勇的手下,都看呆了。
他們看到了一幅畢生難忘的畫面:一個人,追著幾十個人打。
只要跑得慢一點,就會被那扇恐怖的車門拍倒在地。
幾十斤的鐵塊,在一個力大無窮的人手中揮舞,拍在人身上的后果可想而知。
被拍中的人,連站起來都成了一種奢望。
不過片刻功夫,地上又躺下了二十幾個人。
楚勇的手下看到對方只剩下十幾個人還在勉強支撐,膽氣頓生,也怒吼著加入了戰斗。
這種痛打落水狗的機會可不多。
昨晚楚勇發的獎金還熱乎著,現在不表現一下,等下怎么好意思再拿錢。
楚飛看到自己人加入了戰局,便停下了手。
解決這些小嘍啰不是他現在最主要的事。
他的目光,早已鎖定了不遠處一個正想趁亂溜走的矮胖身影。
是徐明。
楚飛眼神一冷,隨手將那扇已經有些變形的車門扔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這一刻他動了殺心想要斬草除根,絕不能讓這個家伙跑了。
腳下猛然發力,他的身影瞬間從原地消失,化作一道殘影,朝著徐明逃跑的方向疾速追去。
碼頭上的空氣混雜著海水的咸腥與若有若無的血氣。
徐明縮在一輛半舊的面包車后,心臟在胸腔里狂跳,每一次撞擊都讓他耳膜發麻。
他透過車窗的縫隙,看到自己那些平日里耀武揚威的小弟,此刻正一個個東倒西歪地躺在地上,發出斷斷續續的呻吟。
這里已經成了屠宰場。
再不走,就真的走不掉了。
這個念頭在他的腦海里瘋狂滋生,催促著他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
他壓低身子,貓著腰,試圖利用車輛的陰影作為掩護,一點點朝著碼頭外圍挪動。
只要能離開這片燈火通明的區域,鉆進外面那片無邊無際的甘蔗地里,就等于魚入大海。
周圍是黑黢黢的山林,夜色是最好的保護傘。
在這樣的環境下,想找一個人,無異于大海撈針。
徐明的算盤打得噼啪作響,但他唯獨算漏了楚飛。
楚飛甚至沒有立刻追趕,他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冷意。
在他的視野里,黑暗并非純粹的黑。
物體的輪廓,地形的起伏,都以一種灰階的形態清晰地呈現出來,那個在黑暗中倉皇移動的身影,每一個動作都無所遁形。
讓他先跑十分鐘又何妨。
……
徐明一口氣跑出了三百多米,肺部火燒火燎地疼。
他再也撐不住,一屁股蹲在地上,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喉嚨里發出破風箱般的聲音。
“他娘的……好險!”
劫后余生的慶幸感讓他整個人都有些發軟。
他回頭望了一眼碼頭方向,那里的燈光在此刻顯得格外遙遠。
“總算跑出來了。”
他咬牙切齒地低聲咒罵。
“姓楚的,你給我等著,下次你要是落在我手里,我讓你知道什么叫厲害!”
話音剛落,一個陰惻惻的聲音突兀地從他頭頂飄來,那聲音又尖又細,不似人聲。
“是真的嗎?”
徐明渾身的汗毛瞬間炸起,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嗚嗚……我好寂寞啊……快下來陪我聊天……”
那個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無盡的怨氣。
“好久沒人來給我掃墓了!”
徐明猛地抬頭,周圍除了被風吹得沙沙作響的甘蔗葉,什么都沒有。
可那聲音,分明就在耳邊。
他腦子里“嗡”的一聲,什么報仇,什么厲害,全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啊——!”
一聲凄厲的尖叫劃破夜空。
“有鬼!”
徐明拔腿就跑,使出了吃奶的力氣,恨不得爹媽多生兩條腿。
楚飛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從一簇半人高的草叢后閃出,臉上掛著戲謔的笑。
他不緊不慢地跟在徐明身后,隨手從地上撿起幾顆石子。
他一邊跑,一邊將石子精準地砸在徐明后背上。
石子不大,卻足以讓徐明在極度的恐懼中更加崩潰。
楚飛還嫌不夠,繼續用那偽裝出來的聲音在后面飄忽不定地喊著。
“不要跑!”
“快下來陪我!”
徐明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要從嗓子眼里跳出來了。
在這深山老林,黑燈瞎火的地方,背后一直有個“東西”陰魂不散地跟著你,還不停地朝你扔東西,這種恐懼足以摧毀任何人的心理防線。
他慌不擇路,腳下猛地一絆,整個人重重地向前撲倒在地。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卻感覺腳踝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抓住。
那只手,力大無窮。
“啊——!”
一聲凄厲的尖叫劃破夜空。
“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