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這些底層的小弟而言,誰做老大其實差別不大,他們關心的無非是吃喝玩樂,以及到手的錢能不能越來越多。
一個更強悍的老大,往往意味著能帶領他們過上更好的日子。
所以,他們崇拜的是楚飛那份無可匹敵的武力,至于徐明作為代理人,并不沖突。
徐明站在楚飛身側,纏著繃帶的手已經拆掉了石膏,雖然還不能做大幅度的動作,但氣勢不減。
接下來,輪到他來宣布那些具體的規矩,這些都是他和楚飛早就商量好的腹稿。
“第一,高利貸,以后不準再碰。!”
徐明的聲音響起,他刻意模仿著楚飛那種言簡意賅的風格。
“飛哥說了,這東西害人害己,我們不賺這種斷子絕孫的錢。”
“第二,毒品,誰碰誰死。!”
“這玩意是紅線,條子盯得最緊,誰敢碰,不用等條子來抓,飛哥會親手清理門戶。”
“第三,以后都給老子收斂點,不準隨便欺負普通老百姓。”
“張彪是怎么倒的,你們心里都有數,太過猖狂,就是自取滅亡。”
“國家法律在那擺著,誰想試試,我也不攔著。!”
徐明的話讓底下的人群一陣騷動,禁掉高利貸和毒品,等于直接砍掉了兩條最大的財路。
“至于保護費……”
徐明話鋒一轉。
“以后不叫保護費,叫管理費。”
“一個場子,如果沒有我們罩著,那些來消費的雜毛就會肆無忌憚,所以這個錢,我們得收,但是要有個度,不能涸澤而漁。”
“賭場,可以繼續開,我們不開,別人也會開,這塊肉與其讓給別人,不如我們自己吃了。”
“還有黃的方面,只要不是強買強賣,就不用管。縣城里那些越南婆,過來就是為了干這個的,不偷不搶,沒必要斷人家財路。”
一番話總結下來,就是禁毒、禁高利貸、禁止欺壓百姓。
張彪團伙的覆滅,正是因為觸碰了這些底線,搞得天怒人怨,最終被連根拔起。
楚飛要做的,就是從根源上杜絕這種可能,哪怕這意味著收入會大幅縮水。
他掌控這股勢力,本就不是為了讓他們給自己賺多少錢,更多的是不讓這幾百號人渣繼續流竄在社會上禍害良善。
大棒揮舞過后,自然要給一顆甜棗。
楚飛對著不遠處的酒店經理微微頷首。
很快,服務員們推著餐車魚貫而入,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被端上桌,沉悶的氣氛瞬間被食物的香氣沖淡。
這場酒席一直持續到傍晚五點多。
楚飛沒有多留,他讓徐明留下陪著這群新收的手下們喝酒。
一方面是讓徐明在這里徹底樹立起自己的威嚴,另一方面,也是讓他看著這群人,免得自己前腳剛走,后腳他們就借著酒勁出去鬧事。
楚飛獨自一人駕車離開。
玩歸玩,鬧歸鬧,家還是要回的。
他已經好幾天沒去碼頭了,今晚打算過去看一眼。
拿下張彪的地盤后,許國良很識趣地主動將碼頭百分之二十的股份送到了他手上。
許國良是個聰明人,他清楚地知道,如今的楚飛不再是那個單打獨斗的猛人,而是一躍成為了整個縣城地下世界的無冕之王。
想要馬兒跑,就得讓馬兒吃飽。
與其等著楚飛開口,不如主動奉上,這樣還能留個人情。
若是等到被動給予,那性質就完全變了。
楚飛沒有拒絕。
他雖不癡迷錢財,但也不會跟錢過不去。
況且這種事對他而言只是掛個名,有事的時候他出面擺平,沒事的時候,他依舊可以隨心所欲。
當楚飛的車駛入自家院子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剛停穩車,二樓的窗戶就被人推開,楚勇探出頭,看到是楚飛,臉上立刻漾開興奮的笑容,蹬蹬蹬地就從樓上跑了下來。
兄弟倆這幾天都沒怎么碰面。
但江湖上的風風雨雨,即便楚勇身處圈外,也聽了個七七八八。
張彪張虎兩兄弟被抓,這種足以震動全縣的大新聞,早就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哎呀!”
楚勇幾步跑到車前,從口袋里摸出一包五十塊的真龍,熟練地彈出一支遞了過去。
“我們的飛哥終于忙完回來了。”
楚飛接過煙,楚勇順勢給他點上。
他深吸了一口,白色的煙霧從鼻腔和嘴角緩緩吐出,模糊了臉上的輪廓。
“二哥,你這是什么情況。”
“今天怎么讓我做哥了。”
他知道楚勇是在打趣自己,嘴角也勾起一抹淡笑,兄弟之間,開這種玩笑再正常不過。
說到當老大這個話題,楚飛也開始進入到老大的角色當中。
他收起了剛才的玩笑,神色變得嚴肅。
“二哥,以后需要人干活就找徐明。”
“優先照顧一下自己人,省著那些家伙沒錢花了,出去給我惹事。”
說完,他摸出手機,屏幕亮起,指尖輕點幾下,便把徐明的電話號碼發給了楚勇。
作為一個大哥,有賺錢的門路,第一個想到的必須是手下的兄弟。
他們出來混社會,說白了就是為了錢。
賺到了錢,他們才心甘情愿為你豁出性命。
楚勇沒想到楚飛這么快就開始為手下的人謀劃后路。
做走私這行,利潤豐厚得超乎想象,任何一個崗位都比外面強得多。
就拿最辛苦的裝卸工來說,在別的地方干一通宵,頂天了也就三四百塊。
可是在這里搬運凍貨,一晚上就能拿到五六百。
還有那些在路口望風的人,更是輕松。
一輛車停在路口,眼睛盯著遠方,只要看到警車的影子就立刻打電話通風報信。
這樣的活,一晚上就能賺五百塊,跟撿錢沒什么區別。
從邊境線到高速路口,這一段路上,起碼需要七八個這樣望風的人。
楚勇的腦子飛快地轉動著,一個念頭浮現出來。
“小飛,要不我們自己買車拉貨算了。”
“你現在手底下那么多人要吃飯,能多賺一點是一點。”
他在自己心里面算了一筆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