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飛前兩句話他聽懂了,無非是些尋仇的場面話。
可最后那句“單腎男人”,傳入他耳中,卻成了發音極為相似的“單身男人”。
他有些莫名其妙,語氣平靜地開口。
“我本來就是單身男人。”
“怎么,你還想給我介紹個女朋友?”
這時,一個身材精悍的男人從人群中走了過來,正是裴虎。
他沒有理會兩人的對話,目光銳利地在楚飛身上來回掃視,像是在評估一件貨物的成色。
片刻后,他滿意地點了點頭,對趙陽說道。
“這身材可以。”
裴虎的嘴角咧開,露出一口黃牙,聲音壓得很低,卻充滿了貪婪。
“腎應該不會差,絕對能賣個好價錢!”
這句低語,清晰地飄進了楚飛的耳朵里。
空氣似乎在這一刻凝滯了。
楚飛臉上的那絲疑惑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徹骨的冰冷。
原來,不是尋仇打架那么簡單。
如果是普通的尋仇,給對方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便足矣。
可這群人,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打架,而是為了他身體里的零件。
這和直接要他的命,又有什么區別。
網上流傳一個段子,一個南方人去新疆旅游得罪了本地的人,兩人隨后打了一架由于南方人個子沒有新疆人高大,被對方按在地上摩擦。
最后兩人又扭打在一起,新疆的這位哥們用手勒住對方的脖子,南方人在呼吸困難的時候,用手拍了拍對方的胳膊,開口說道:哥們,打架歸打架,沒必要連一口呼吸都不給吧!
現在想想趙陽確實夠狠心,一出手就想要對方的一個腎。
一個男人如果少了一個腎,那還能辦那事嗎?
楚飛聽到裴虎的話,腦中那根緊繃的弦才終于撥動。
他終于明白了。
這群人圍在這里,不是什么簡單的尋仇斗毆。
他們惦記著自己身體里的東西。
楚飛的臉徹底黑了下來,聲音里像是淬了冰。
“尼瑪,你們在這里嘰嘰歪歪半天,原來是惦記上了老子身上的器官。”
趙陽口中的“單身男人”,原來是“單腎男人”。
“你們簡直就是喪心病狂。”
楚飛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最后定格在趙陽那張得意的臉上。
“就為這么一點小事,就想割我的腰子。”
趙陽看到楚飛那副反應,誤以為是恐懼擊潰了他最后的防線。
他陰狠地站在旁邊,嘴角咧開一個嘲諷的弧度。
“現在知道悔不當初了吧?”
“從你得罪我的那一刻起,你的結局早已注定。”
趙陽的聲音充滿了病態的快意。
“敢壞了我的好事,我就讓你付出應有的代價。”
“我讓你這輩子都玩不了女人。”
“哈哈哈……”
刺耳的狂笑聲從趙陽的喉嚨里迸發出來。
周圍那些兇神惡煞的混混們像是收到了指令,也跟著放聲大笑。
污濁的笑聲在空曠的場地上回蕩,交織成一張無形的網,仿佛在宣判楚飛的最終結局。
楚飛平靜地站在包圍圈的中心。
他身上那件普通的T恤在夜風中微微拂動。
對于趙陽找來的這群烏合之眾,他并未真正放在心上。
打架,從來不是人多就能贏的。
否則,他也不可能憑一己之力,收服整個明江縣的地下勢力。
裴虎見楚飛木然地站著,臉上沒有絲毫懼色,反而覺得自己的威嚴受到了挑釁。
他晃著腦袋,用一種打趣的口吻,說著最惡毒的話。
“你小子為什么不笑?”
“難道是不開心嗎?”
他的聲音猛地拔高,充滿了不容置喙的命令。
“我讓你笑,立刻,馬上,聽到了沒有?”
“不然等下老子不僅割你一個腰子,還要再割你一個眼角膜。”
楚飛看著裴虎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已經斷了氣的死人。
如果這里是炮火連天的戰場,他絕對會在一秒內扭斷這個喋喋不休的家伙的脖子。
慶幸吧,慶幸你們活在一個和平的都市里。
他收回了那縷一閃而逝的殺意,嘴唇輕啟。
“要動手就趕緊。”
“別廢話那么多,我還要趕時間回家吃飯。”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趙陽本就所剩無幾的耐心。
他早就像一條瘋狗一樣想撲上去了。
之所以留時間給楚飛說話,不過是享受那種貓戲老鼠的快感。
折磨一個人的最高境界,就是先從心理防線上,一寸寸地碾碎他的意志,最后再摧殘他的肉體。
可現在,這只老鼠不僅沒有瑟瑟發抖,反而有恃無恐,甚至還嫌他們耽誤了他回家吃飯。
趙陽的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來,他失去了所有戲耍的興致,猛地一揮手。
“給我上!”
“盡量速戰速決,帶回基地取零件!”
“零件”兩個字,他說得輕描淡寫,卻透著一股徹骨的寒意。
幾十個混混得到了指令,瞬間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鬣狗。
他們發出一陣意義不明的呼喝,張牙舞爪地開始向中心的楚飛收攏。
包圍圈在縮小,壓迫感十足。
這是要活捉他的節奏。
楚飛想的沒錯,他們還真是要活捉他。
在這群人的眼里,楚飛已經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堆貼著標簽、等待拆解的“器官零件”。
所以,對待這種活體的“貨物”,必須小心謹慎。
盡量不能舞刀弄棍,萬一失手把身體哪里弄壞了,那可就得不償失。
楚飛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點。
他看著那群赤手空拳、小心翼翼圍上來的混混,臉上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明明有武器,他們偏偏要用最原始的方式徒手來抓。
這不是自己找罪受,是什么?
所以,還沒等他們完全聚攏過來,楚飛動了。
面對這群烏合之眾,他沒有絲毫掉以輕心,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他的腳尖在地面猛地一點,整個人化作一道離弦之箭。
疾步向前助跑,身體騰空而起,一個干凈利落的飛踢,精準地踹在最前方一人的胸口。
沉悶的撞擊聲伴隨著骨頭碎裂的脆響,那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向后倒飛出去,撞倒了身后的一片同伙。
楚飛落地,身體沒有片刻停頓。
他以右腳為軸,身體猛然回旋,左腿帶著撕裂空氣的勁風,劃出一道剛猛的弧線。
一個兇狠的鞭腿,重重抽在旁邊一個混混的肋部。
那混混的身體弓成了一個詭異的蝦米形狀,被這股巨力直接抽飛出去好幾米遠。
楚飛這一系列的操作,流暢得如同教科書。
他就像是擂臺上身經百戰的散打搏擊宗師,而他面對的,是一群連站都站不穩的手無縛雞之力的初學者。
虎入羊群。
僅僅是三拳兩腳,那個人數眾多、看似牢不可破的包圍圈,就被他活生生撕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