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對于裴虎來說,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組織著剩下的人手,用酒吧里的桌椅板凳死死頂住大門,每個人都拿著武器,驚恐地等待著最終的審判。
然而,預想中狂風暴雨般的攻擊并未到來。
外面砸門的聲音不知何時已經停了。
一切都安靜得可怕。
警笛聲由遠及近,最終尖銳地停在了皇朝酒吧的門口。
“砰!”
一聲巨響,酒吧大門被從外面暴力破開。
全副武裝的警員如潮水般涌入,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酒吧內的每一個人。
李成林一馬當先,他掃視著一片狼藉的酒吧大廳,除了滿地哀嚎的江州幫成員,哪里還有楚飛和他手下的半個影子。
空氣中只剩下血腥味和濃烈的失望。
又撲空了!
李成林感覺自己的肺都快要氣炸了,一股熱血直沖頭頂。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被反復戲耍的小丑,每一次滿懷希望地沖上舞臺,迎來的都是空無一人的場地和無聲的嘲笑。
他一把揪住裴虎的衣領,雙目赤紅地咆哮。
“人呢?你他媽不是說他們在這里嗎?人呢!”
裴虎被他搖晃得七葷八素,臉上寫滿了無辜和驚恐。
“我……我不知道啊李局,他們剛才還在砸門,不知道怎么就跑了……”
“跑了?你他媽耍我呢!”
李成林一把將裴虎推開,胸口劇烈起伏。他狠狠一腳踹在一張翻倒的桌子上,發泄著心中的怒火。
“收隊!”
冰冷的兩個字,宣告了這場聲勢浩大的行動,以一個笑話收場。
李成林回到警局,把裴虎叫到辦公室,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臭罵。他罵得口干舌燥,卻依舊無法澆滅心頭的怒火。
而這樣的事情,在接下來的幾天里,成了左江市的常態。
不出意外的話,李成林每一次出警都會再次撲空,這讓他想抓到楚飛犯罪證據的希望一次又一次地破滅。
每天都在重復上演著同樣的戲碼。
江州幫的場子被砸,報警,警察出動,然后撲空。
搞到后來,警局接線員接到江州幫的報警電話,都變得有氣無力,出警的警員們也都沒了當初的銳氣,變得懶懶散散。
大家心里都清楚,等他們趕到,黃花菜都涼了。
短短五天的時間,就把不可一世的江州幫整得徹底沒了脾氣。
他們的夜場、KTV、會所,只要一開門,就必定有人上門搗亂。對方不為別的,進來就是一頓猛砸,見人就打,打完就撤,絕不戀戰。
不僅一分錢沒賺到,每天還要倒貼進去大筆的醫藥費和賠償金。
到了后來,江州幫的人都學聰明了,干脆把所有的娛樂場所全部關門大吉。
動不動就有人來店里上演全武行,哪里還有顧客敢上門消費。再開下去,褲衩子都得賠掉。
江州幫的人是沒法做生意了,但這絲毫沒有影響到楚飛。
他的手下們晚上出去找江州幫的場子搗亂,白天依舊在訓練基地里揮汗如雨,兩邊都不耽誤。
這五天時間,江州幫的直接經濟損失高達數百萬。
單說給手下兄弟們治療的醫藥費,就是一筆天文數字。更別提他們還要養活著幾百上千號等著吃飯的手下,不開工就意味著沒有收入,人心惶惶。
江州幫總部,一間寬大的辦公室里,煙霧繚繞。
裴虎正組織著幫派的管理層開會,商量著怎么應付眼下這幾乎無解的局面。
他狠狠吸了一口煙,手里捏著一張紙,那是這幾天的損失清單。
他看著單據上估算出的那個巨大的金額,一串串數字像針一樣扎著他的眼睛,心疼得臉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他吐出一口濃重的煙霧,打破了壓抑的僵局。
“你們,有沒有什么辦法能應付過這次的難關?”
此話一出,辦公室內坐著的十幾個堂主、頭目,都是你看我,我看你,一個個愁眉苦臉,最終都低下了頭。
他們要是有辦法,也不至于淪落到現在這個地步。
就在這時,一個坐在角落,腦袋上還纏著厚厚紗布的男人舉起了手。
他是壁虎,裴虎手底下的一員心腹干將。前幾天楚飛的人沖進皇朝酒吧,他首當其沖,被一頓胖揍,現在傷還沒好利索。
“虎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是對方太狡猾了?!北诨㈤_口,因為頭上的傷,說話還有些漏風。
“他們不僅身手厲害,還專門搞偷襲,打完就跑。我們的人根本反應不過來?!?/p>
“我們這是在明處,他們在暗處,想抓到他們,太難了?!?/p>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
“我有個方法,不知道該不該說?!?/p>
裴虎聽著手下的話,心里煩躁到了極點。這些道理他何嘗不懂,打又打不過,報警警察又抓不到。對方全都蒙著臉,就算場子里有監控,拍下來的也只是一群無法辨認身份的惡徒。
這讓他感到無比的憋屈和無力。
“你有什么辦法?”裴虎掐滅了煙頭,身體前傾。
“現在都快火燒眉毛了,有什么辦法就直說,別吞吞吐吐的!”
壁虎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清了清嗓子,緩緩開口。
“虎哥,我們一直這么關著門不營業,也不是個辦法。”
“繼續這么拖下去,只會讓我們越來越被動。兄弟們沒錢賺,人心會散的?!?/p>
“與其這樣耗死,還不如我們想點別的出路?!?/p>
他掃視了一圈在座的眾人,然后把目光重新鎖定在裴虎身上。
“我的想法是,我們把手底下這些會所、酒吧,全部低價轉讓出去,或者……讓斧頭幫入股!”
“什么?”
“讓斧頭幫入股?”
壁虎的話音剛落,會議室里頓時一片嘩然。
“壁虎你瘋了!把我們的產業讓給斧頭幫?那不是引狼入室嗎!”一個堂主立刻站起來反對。
裴虎沒有說話,只是盯著壁虎,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壁虎不理會其他人的反對,繼續說道:“到時候楚飛的人再來搗亂,他要面對的,就不只是我們江州幫了,還有斧頭幫!”
“我們兩個幫加起來,足足兩千多號兄弟,我就不信,還怕打不過他那區區四百人嗎?”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狠勁。
“我們把這些吃力不討好的娛樂產業,讓斧頭幫的人去管理,讓他們去跟楚飛的人耗!”
“我們和楚飛斗的兩敗俱傷,到最后可能還會被虎視眈眈的斧頭幫給坐收漁翁之利,還不如現在先把他們先拉進局?!?/p>
“而我們的人,正好可以抽出身來,去專心搞另一門生意?!?/p>
壁虎的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配合他頭上的繃帶,顯得有些猙獰。
“虎哥,其實那門生意,可比開這些娛樂場所給力多了,也更賺錢,不是嗎?”
他壓低了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
“人體器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