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這官兒越做越大,你的個人榮辱又算得了什么呢?
有時候牽一發而動全身,你倒下了,后面你提拔起來的干部,基本上也就跟著團滅了,因為那些人已經打上了你的標簽。
所以你不得不硬著頭皮的往前走,只有掌控著更大的權力,你才有更多選擇的機會,才有能力庇佑下面的那些人。
至于女兒的幸福。
什么是幸福?
找一個看上眼的,喜歡的,在一起過日子,那就叫幸福嗎?
在秦安國看來不是,感情可以培養,但最重要的是門當戶對啊。
可他怎么也沒想到女兒那個男友居然會客死他鄉,因公殉職,更加沒有想到女兒會為了這個事情跟他鬧到這個地步,近乎老死不相往來了。
如今已經是這個層次的人物,再進一步,或許就是副省級了,回頭想想,自己真心挺孤單的。
但自己養大的女兒自己心里清楚,而且那個人沒了命,這個坎怕是一輩子都過不去了。
盡管是這樣,秦安國還是想借著公辦的機會,來榕城看看自己的女兒。
哪怕她和以前一樣不搭理自己,就算是礙于身份登記不得不應付幾句,那也足夠了。
然而隨著距離越來越近,秦安國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首先看到女兒的那一刻,他心里莫名其妙的松了口氣,她還是沒有變,而且氣色還好了些。
但是很快,秦安國的臉上就浮現出一抹震驚,目光從女兒的身上轉移到了旁邊站著的那個年輕人。
這怎么可能!
秦安國就像是被點穴了一樣,身子顫抖了一下,甚至都有些頭皮發麻的看著于凡了。
要知道他是個無神論者,也只有一個信仰啊!
但此時此刻,他居然有種感覺,那個人雖說是因公殉職了,但卻魂魄不散,來到了這榕城尋找自己的女兒,一直跟在她的身邊!
可這光天化日的,鬼魂難道不懼怕陽光么?
還是說只有自己能看得見那個人的鬼魂,其他人,包括自己女兒都不知道?
真的,秦安國此時此刻都有些懷疑人生了,甚至生出了要去市里的白鶴寺里上一柱香,請個大和尚來給自家女兒看看,讓大和尚幫忙祛除女兒身邊某些不干凈的東西。
實在是太詭異了,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啊!
但鬼魂不是應該很輕,飄在那里么,可這個東西居然就像是真人一樣站在那里,臉上掛著微笑,怎么形容呢?
跟遺像里的樣子差不多,只不過不是灰白色的而已!
“領導,我們到榕城縣政府大門口了。”
這時候隨行的人員已經打開了門,見領導有些出神,連忙小聲提醒了一下。
秦安國這才回過神來,但他還是不相信,只覺得自己看花了眼。
當然了,也可能是因為自己心里有愧,所以才會出現這種幻覺的吧?
他下意識的伸手捏了捏自己的鼻梁,然后下了車子。
好家伙,還在!
“我代表榕城全體干部,歡迎省城的領導來視察我們的工作。”這時候顧青山連忙笑容滿面的迎了上去,然后落后小半個身子恭敬的介紹道:“秦部長遠道而來辛苦了,我來介紹一下縣里的主要干部。”
“這位是我們榕城的縣長,秦夢同志。”
“雖說秦夢同志來到榕城時間不長,但工作能力很強啊,她負責的幾個大項目,比如說濕地公園,還有老城區改造的構想等等,都得到了縣委常委的一致認可,可謂是不折不扣的女中豪杰啊!”
這話說出來,在場小部分人都忍不住有些想笑。
當然了,也多少是有些驚訝的。
畢竟這顧青山是榕城的一把手,你要真想聽到他恭維和拍馬屁的話,那是真的沒什么機會。
要是換做以前的話,秦安國知道在這樣的場合,女兒是無法拒絕的,畢竟是縣里的主要干部,至少握手,寒暄兩句是必須的,盡管她心里不情愿,也躲不過去。
這也是以往秦安國最期待的環節。
但是這一次,他卻有些有些心不在焉,眼角的余光一直放在于凡的身上。
“青山同志這么高的評價,這對你的工作是一種高度認可,好好干。”秦安國只是跟女兒握了個手,然后簡單說了兩句。
這要是放在以前的話,他一定會借此機會跟女兒多說些話。
“感謝領導來榕城視察工作。”秦夢只是簡單說了一句話,握手也是一碰即收。
但她嘴角卻不自覺露出一抹戲謔。
嚇著了吧?
看到于凡是不是心里很不平靜?
是不是覺得那個人陰魂不散,找到這兒來了?
梁山伯與祝英臺啊,就問你驚不驚喜,意不意外,酸不酸爽?
“這位是于凡同志,我們榕城的縣委副書記,眼下負責化工廠的改善問題。”顧青山介紹于凡的時候,顯然就沒有那般熱情了。
不管于凡有多大的功績,干過多少事情,或者又救過多少人,他是只字不提啊!
主打就是個一筆帶過。
兩人握手的那一刻,秦安國心里的一塊大石頭落了地。
這他娘的絕對是個活人啊,不是鬼混!
怎么可能!
世上怎么會有這么相似的兩個人,你就算是雙胞胎,估計也不過如此了吧?
“年輕有為啊,好好干。”秦安國雖說心里翻起了驚濤駭浪,但此時此刻也只能不動聲色的簡單說了兩句,然后繼續跟下一個縣委常委握手。
一番寒暄下來,秦安國誰的名字都沒記住,就記住了于凡這兩個字。
能夠在這樣的年紀當上縣委副書記,可見這個人的能力絕對很強,又或者說,人家的背景,怕是一般人也看不出來啊。
但不管怎么說,既然來到了這榕城,又遇到了這么詭異的事情,秦安國已經下定決心了,必須找個機會好好的了解一下這個于凡。
他真的以為此生無法跟女兒和解了,也找不到任何的理由去冰釋前嫌。
可于凡的出現,讓秦安國看到了希望。
或許通過他,有朝一日他們父女倆能盡釋前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