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清悅的臉貼著他后背，聲音悶悶地鉆進耳朵里。
“你也太絕情了吧？干完活就走？”
這話帶著點委屈，還有點撒嬌。
唐川喉嚨發緊，下意識想掙脫，可手剛動一下，那雙胳膊反而收得更緊。
頭皮發麻。
他腦子里閃過上次被強吻時的狼狽。
那種失控感，他真不想再體驗一次。
“二小姐，你先松開。”
“我真的還有事要忙。”
陳清悅根本不理會，只哼了一聲。
“你就是怕我。”
唐川無奈，只能硬著頭皮轉身，兩人四目相對。
距離太近了，他甚至能看見她睫毛上的細小光點，還有唇角那一抹倔強的弧度。
“我不是怕……”唐川別開視線，有些局促。
“只是現在確實得走，我還要去聯系中古店的人……”
陳清悅眼睛眨都不眨，一步擋住門口。
“你敢邁出去試試？”
氣氛僵持到極致。
兩人腳下卻沒留神，不知是誰踩到了箱子的邊緣，一個趔趄。
重力失衡！
“哎，小心！”唐川下意識伸手去扶，卻晚了一步，兩人一起倒向地面。
他來不及多想，一只手臂護在她腦袋下方，另一只撐住自己身體重量。
砰的一聲悶響。
陳清悅在下面，大睜著眼睛愣住了。
她長發散落枕邊，臉頰紅透。
一陣香味撲鼻而來，是洗發水的氣息。
唐川額頭冒汗，這姿勢簡直比剛才還尷尬。
他趕緊問。
“有沒有摔疼？哪里撞到了沒有？”
陳清悅怔怔盯著他，好半天才回過神，小聲嘟囔一句。
“沒有，就是喘不過氣……”
此時，門刷的一聲開了。
門口，王翠霞瞪大了眼睛。
“臭小子！你給我起來！”
王翠霞端著茶盤正好路過，聽見動靜還以為二小姐出了什么事，此時看見屋內這一幕，當場炸毛。
雞毛撣子攥在手里，沖進房間，把茶盤往旁邊一擱，對準兒子的屁股就是一頓猛抽！
“死崽子！讓你修剪花園，你怎么修剪成這樣？啊？！”
唐川被打得抱頭鼠竄，還沒從地上爬起來，又挨了兩記狠的。
他顧不上形象，一邊躲一邊喊冤。
“媽！真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倆剛才是不小心摔倒了！”
王翠霞哪肯信，雞毛撣子揮舞得虎虎生風。
“摔倒？老娘當年也是姑娘家出身，你糊弄誰呢？！主家的小姐都讓你欺負成啥樣了！”
陳清悅還披著他的西裝外套，被嚇懵了一秒，很快反應過來，從地上坐起身幫腔。
“阿姨，不怪他，是我拉他……呃，是我們兩個一起絆倒的。”
王翠霞瞪圓眼珠。
“閉嘴！姑娘不用替他遮丑！”
說罷又是一頓追打，把唐川逼到墻角罰站。
樓下一陣騷動，很快沈曼雪和陳弘闊聞聲趕到。
沈曼雪皺眉掃視現場。
“發生什么事啦？怎么這么亂？”
陳弘闊啃了一瓣橘子。
“這是新型家庭運動嗎？”
王翠霞火冒三丈，把雞毛撣子往墻上一拍。
“什么新型運動？！這臭小子膽大包天，在主家胡作非為，讓二小姐受委屈，我今天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沈曼雪忍笑憋出內傷，上前攔住王媽胳膊。
“行啦行啦，人孩子也不是故意惹禍，再說我們家清悅一點虧都沒吃嘛。”
王翠霞甩開她手臂，堅持原則到底。
“不能慣壞規矩，要是以后出了亂子怎么辦？”
說完扭頭對兒子喝令。
“站好了！給太太，小姐認錯！”
唐川低垂腦袋，不敢頂嘴，只能乖乖鞠躬賠禮。
“對不起，各位。我確實處理事情方式欠妥，以后一定注意分寸……”
話音未落，陳清悅突然插嘴，大步跨出來把西裝外套裹緊自己，高聲抗議。
“不用道歉！剛才明明是我要攔他走路，我們倆一起跌倒，他第一時間護住我的腦袋，要不是他，我早磕破額頭了。”
“阿姨您別總揍他呀！”
王翠霞鐵青臉色搖搖頭。
“規矩不能廢。不管是不是誤會，該擔責任就擔責任。”
“我教養出來的人，要有擔當、有底線，更不能仗勢欺負女孩子。”
沈曼雪樂呵呵湊趣兒，說句公道話緩解氣氛。
“哎呀，這孩子其實挺靠譜，比那些油滑的小白臉好多啦。有擔當，有分寸，將來說不定還能做咱們家的乘龍快婿呢。”
只見陳清悅忽然跺腳，大聲宣布。
“反正我是喜歡他的，他做什么我都愿意承擔后果。”
“如果真有什么，也輪不到別人指責。我喜歡，就是喜歡，全世界都知道最好！”
這番話轟得唐川天靈蓋都在發麻。
這一嗓子喊出來，別說是陳家豪宅，恐怕連院子里的流浪貓都得豎起耳朵聽聽這八卦。
這種話是能當著長輩的面隨便說的？
唐川只想趕緊把這尷尬的局面圓回來。
他想往前掙脫一步，卻被陳清悅死死拽著衣角。
“二小姐，這種玩笑可開不得！您是金枝玉葉，我就是個打工的，剛才真是一時情急才護著您。”
哪怕心里有那么一絲異樣的悸動，也被澆了個透心涼。
唐川趕緊把話題往回拉，語氣誠懇。
“老爺，夫人，媽，真的是意外。二小姐跟我鬧著玩呢，我這就去反省，以后絕對離二小姐三米遠！”
話音剛落，一只溫厚的大手忽然落在他的肩膀上。
并沒有預想中的責罰，反而帶著幾分贊賞的力道拍了拍。
陳弘闊把最后一口橘子咽下去，拿紙巾擦了擦手，笑瞇瞇地盯著唐川那張緊張到僵硬的臉。
“行了，別把自己貶得那么低。我看人還是挺準的。”
唐川一愣，抬頭看向這位陳家當家人。
陳弘闊哪有半點生氣的樣子？
他背著手，慢悠悠地晃悠兩步，看了一眼倔強昂著頭的孫女。
“這丫頭的心思，我這當爺爺的還能看不出來？”
“這幾個月她那眼神，恨不得長在你身上。”
“也就你這傻小子看不出來，還以為她是故意找茬呢。”
沒等唐川消化完。
老爺子早就知道了的這個信息。
沈曼雪也笑著走了上來。
這位向來直爽的豪門夫人，此刻看唐川的眼神，簡直像是在看自家種的白菜終于學會拱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