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姿只覺得無比的羞辱,她一而再再而三地討好裴炎,只為了換取裴炎的愛。然而他卻不肯多看自己一眼,著實傷人呀。
她失望又凄楚地看了裴炎一眼,而后跌跌撞撞地往外沖。她好生氣,好憤怒,好無助。
她現在隱隱感覺到,自己眼前堆積著一大片干枯的野草,而裴炎,卻手持一根點燃的小樹枝,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
裴炎那骨節分明的手指突然就這么一松,燃燒的小樹枝啪嗒落在了野草堆里。
干枯的野草遇火即燃,火焰很快就蔓延開來,肆意地熊熊燃燒著。
大火越燒越旺,似乎很快就能把這片可憐的野草給燒光,眼看一切似乎要毀滅,突然……
“蕭遙公子,夜深人靜,你怎么還不睡?”陸清姿擦掉眼中的淚,問道。
“我在欣賞美好的月色,無心入眠。”蕭遙淡笑道。
美好的月色?
陸清姿抬頭一看,廣袤無垠的夜空中,一片暗淡,沒有月亮,甚至連一顆星星也找不著。
“那你怎么還不睡?”蕭遙問道。
“嗯,我的心上人,心里沒有了我,我怎么睡得著?”陸清姿突然笑了笑。
蕭遙瞬間莫名覺得背后冒起一絲冷意,不明白陸清姿明明哭到眼睛都腫了,怎么還笑得出來。
“蕭遙公子,你喜歡沈小荷嗎?”陸清姿又問道。
蕭遙盯著她的臉,慢慢地搖了搖頭。
見狀,陸清姿便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如此一來,那我可以安心下手了。”
“什么意思?”蕭遙問道。
“我本以為你對她有意,所以特意過來問你一聲。既然確定了你對她沒有好感,那我也沒有必要因為顧慮你的面子,而對她手軟了。”陸清姿毫不掩飾地說。
“你想怎么做?”蕭遙又問。
陸清姿再次展顏一笑,“自然是毀了她嘍。呵呵,她不過區區一個農女罷了,即便炎哥哥心里有她又如何?我若把她毀了,炎哥哥再不高興,也不能拿我怎么樣。”
“如意夫人背后沒有任何依仗,唯一可以依靠的,便是皇上的寵愛。我姑姑德妃在宮中,是如意夫人的最大助力。而我陸家,又在朝中擁有舉足輕重的地位。我不信,炎哥哥當真會被愛沖昏頭,不考慮后果。”
蕭遙面無表情,波瀾不驚,仿佛剛剛什么也沒聽到一樣,說道:“那你行事的時候,可一定要注意了,別留下任何把柄,省得被炎公子抓住證據。”
陸清姿卻笑道:“無所謂,就算被他發現又何妨。既然他執迷不悟,那我就得想辦法把他引回正道才行。”
“那……萬一即便沒了沈小荷,裴炎最后還是不肯娶你呢?”蕭遙又問到了這么一個問題。
“沒有萬一,炎哥哥是一個孝順的好孩子,我相信他不會拂逆如意夫人的意思。有了陸家,他有如神助。沒了陸家,他將寸步難行。”陸清姿自信地說。
“好,祝你成功。”蕭遙含笑道。
見陸清姿瀟灑自如地離開,蕭遙臉上掛著的笑容一瞬即逝,厭惡之色立刻浮現起來。
“果真是最毒婦人心,嘖嘖,想不到這般明艷的花容月貌下,竟然藏著顆如此骯臟的心哪。”
屋內,玳瑁見裴炎坐在窗邊,久久不愿入睡,不禁勸道:“公子,還是快些安睡吧。明日還要泡藥湯,施針放毒血呢。”
裴炎久久沒有回應,若不是還有呼吸,玳瑁還以為,裴炎是睜開眼睛睡著了呢。
“玳瑁,你說,她為什么有意疏遠我?”就在玳瑁準備離開的時候,裴炎突然開口了。
“公子,我……我不知道。”玳瑁答道。就算用腳趾頭去想,玳瑁也明白裴炎口中的“她”指的是誰。當然,她也明白沈小荷為什么刻意避開裴炎。
“她說,她之所以會陪我來藥王谷,完全是受你之托,是不是真的?”裴炎又問。
玳瑁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應對,沒錯,當初的確是因為裴炎不想離開城西鎮,所以她才擅自做主,懇求沈小荷一道同行。
沈小荷礙于裴炎的救命之恩,雖然有點勉強,但最終還是點頭答應了。
的確如她所想,裴炎得知沈小荷愿意一道同行后,立刻就變得愉悅起來。而沈小荷也應她的要求,盡量順著裴炎的心思,讓他高興高興。
而現在,沈小荷不愿繼續演下去了,裴炎又深陷其中,這可如何是好呀。
玳瑁并沒有回答,而是沉默不語,裴炎卻繼續說道:“其實,我早就應該猜出來的,她是那么怕麻煩,又不愛慕虛榮的人,怎么可能會放著安穩平靜的生活不過,沒事找事呢?”
玳瑁又道:“公子,你別生氣,我當時也不知怎么回事,想著把小荷姑娘帶回去,你會很高興,這樣興許會有利于你的病情恢復。公子,我真的不是故意擅作主張的,你……”
裴炎搖頭,低語道:“沒事,我不怪你,我反而很高興。在這之前,我其實是下意識回避這問題,不敢正視我自己的內心。因為身份問題,我從一開始便自欺欺人,直到她面臨危險,我才坐不住。”
“公子,看小荷姑娘的樣子,怕是不愿跟你入京,這可如何是好?”玳瑁又問。
“無礙,反正我也不急著回去,我這身子一時半會是養不好了。”裴炎這般說。
“可是,小荷姑娘先前便說了,等你再次泡湯針灸,確認沒有大礙后,她便回家。公子,即使你是真心帶她入京,她或許也不會答應的。”玳瑁又道。
裴炎卻淡淡一笑,“倘若……明日的治療效果不太理想呢?”
……
這一夜,除了醉酒的沈小荷外,很多人都睡不安穩。
天剛蒙蒙亮,沈小荷便被玳瑁給叫醒了。
魚雷慌忙制止:“玳瑁姑娘,小荷姐宿醉,這會兒頭鐵定疼著呢,你怎么能強行把她叫醒呢?”
“就是,讓小荷姐再多睡一會兒吧,她昨夜喝了三杯桃花醉,這會兒還沒醒酒。”長云亦道。
玳瑁卻帶著哭腔,對著睡眼惺忪的沈小荷說道:“小荷姑娘,求求你,救救公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