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文進去房間，見臉色蒼白的林娟兒正躺在床上，李氏則在幫忙換尿布。不過二人看到沈知文后并沒有反應，就跟沒看到似的。

沈知文站了一會兒，見沒人搭理他，于是只好訕訕離開。

不多時，沈定松回來了。沈知文原本以為，沈定松見到他后會大發雷霆，把他狠狠臭罵一頓。沒想到他只是看了自己一眼便沒再說話。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又像從前那樣吃飯，看起來似乎沒有任何異常。沈知文原本高懸的心也徹底放松下來。

等吃完飯后，沈定松突然開口了，“知文，爹現在給你兩個選擇，你好好斟酌一下吧。第一，你想辦法把那個月琴弄走，你從此回到家里，安安心心地過日子，一家人還是像以前那樣。”

“第二，你要是想在外面住，也不打緊。你可以把你的行李都全部搬出去，往后不用再回來了，至于娟兒和孩子，我和你娘會幫著撫養長大成人。”

“爹，你這話是什么意思？”沈知文問道。

“就是叫你二選一，明白了嗎？你是大人了，也應該自己有主見了。我這個當爹的，也不好再干涉你的生活。當然，無論你做出什么選擇，我都不會怪你的。”

“爹，大夫說月琴那肚子里懷著的，很有可能是男孩，你看是不是……”

不待沈知文說完，沈定松便打斷了他的話，“知文，我以為你會明白我的意思，孰輕孰重，你自己判斷吧。”

沈知文繼續說道：“爹，月琴把她這些年掙的銀子全部交上去了，她現在是自由身了。若是我拋棄了她，她將會沒有任何依靠。”

“還有，月琴一直是賣藝不賣身，她心性純潔，出淤泥而不染，是個好女人。她自幼便無父無母，孑然一人，我……我不能辜負她呀！”

沈定松冷哼道：“所以，你這是打算辜負娟兒嗎？”

“不，不是的，娟兒是我的妻子，我怎么可能辜負她呢？只是現在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我總不能拋棄自己的骨血吧？”沈知文心虛地說。

他潛意識想著，沈定松都可以娶小，自己為什么不可以呢？更何況自己年輕氣盛，才犯下大多數男子會犯的錯誤。而沈定松現在都已經當爺爺了，還娶小老婆生孩子。

真要論起來，自己不過是年少惹了風流賬，倒也不算稀奇。而沈定松是一把年紀了，還坐享齊人之福，更加老不知羞。

沈定松見到沈知文的表情后，立刻明白了他的想法，他壓制著內心的不痛快，問道：“如果你另有其他想法，不如說出來吧。”

沈知文不客氣地說：“爹，是這樣的，若是出去外邊租房子，太不合算了。加上也沒人照顧月琴，要是請婆子也要費不少錢。所以我想把她接過來，一并照顧。”

“一并照顧？你想誰照顧她？”沈定松反問。

“爹，反正家里現在有產婦和孕婦，多月琴一個也不多。若是她搬過來，這飲食方面就好辦多了，我也不能兩邊跑，你看是不是……”

“這樣吧，你可以自己去外邊租個房子，讓娟兒母女和她一道住，你兩個人一塊照顧，那樣就不用兩邊跑了。”沈定松毫不客氣地說。

沈知文的大腦飛快運轉著，去外邊租個房子，需要銀子，置辦衣服鞋襪和生活用品也需要銀子，娟兒母女和月琴生活費也是不小的數目。

再加上像洗衣做飯這些活，不可能由娟兒這個產婦和月琴那個孕婦干，必然又要請一個婆子，那算起來，開銷更是可怕。

他每個月就那么一點月錢，平時也要跟朋友們去外邊喝喝酒，吃吃飯什么的，照這樣算下去，他哪里撐得住呀。

“爹，若是我帶著娟兒她們搬出去住，那開銷實在太大了，我根本吃不消啊。娟兒才剛剩下孩子，你總不可能看著她們母女二人跟著我受苦吧？”沈知文又道。

沈定松冷哼道：“既然你沒那個本事，就別搞這么多事出來。不可能你自己的女人和孩子，也要我這個當爹的來養吧？那你說說，你什么事都不操心，她們要你何用？”

沈知文臉立刻一紅，沈定松這話說得太直白了，以至于他竟然不知道該如何接下去。

不過他又說道：“爹，銘遠和小梅現在住的那個房子是你買的，平時生活費你怕是也貼補了不少吧。這手心手背都是肉，你怎么可以只考慮女兒的事，卻不在乎我這個親兒子？”

嫁出去的女兒，就是潑出去的水，沈定松既然能貼補沈小梅這個外嫁女，那更應該幫襯下自己的兒子才對呀。

沈定松聽到沈知文這話后，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他厲聲說道：“我掙的錢怎么分配，是我自己的事，輪不到你做主，你沒資格在這里品頭論足。”

“當然，你若不服氣的話，可以現在就搬走，我保證不會留你。但你要考慮一下，只要你今天出了這道門檻，以后就別回來了。”

沈定松的話擲地有聲，鏗鏘有力，沈知文毫不懷疑它的真實性。畢竟現在沈定松事情多了，煩惱也多了，加上除了自己外，他還有沈知禮這個兒子。若是他真的不打算再理會自己，恐怕自己說再多也沒用。

“爹，我真的知道錯了，但事情到了這個地步，現在不是討論這些問題的時候，而是該想想如何解決。那是一條活生生的生命，我不能坐視不理呀。”沈之文情真意切的說，他試圖賣慘來博取沈定松的同情。

沈定松卻道：“沒人叫你坐視不理，也沒人逼你一定要扼殺那條生命。那是你自己犯的錯，你自己去解決吧，你不能什么事都依賴我。”

“家里現在這么多事情，你不幫忙也就罷了，反而還給我添亂。你自己說說，你這樣做對得起我對你的諄諄教導嗎？你這樣做對得起我過去花費的那么多銀子嗎？”

沈知文見自己的態度都放得這么低了，沈定松卻絲毫不被打動，反而還斥責起自己的不適，心里有些失望。想不到他竟然真的打定主意不幫自己了。

于是他又立刻想到了沈定柏和沈秋生，“行，那我就去找找二叔和三叔，讓他們想辦法幫我度過這次難關。既然你不幫我，我也不勉強。”

說完沈知文便甩了甩衣袖，憤憤然離開院子，朝外邊走去。